103. 流渊
南霜筠倒真被这样一句话镇住了。
流渊要见她?为什么?
而且看这黑袍男人专程到鬼蜮海边来等她,是流渊已经知道她出鬼蜮去了哪里吗?
虽然南霜筠在出鬼蜮时尽量小心隐藏行迹,可她也清楚对于这幕后之人来说即使她再小心也瞒不过的。
但流渊如果真的知道她去了哪里?此番让人来等她到底是兴师问罪还是别有用心呢?
南霜筠不清楚。
但她知道此行是不得不去了。
南霜筠转过头安抚萧韵几人两句,示意他们放下心来,然后才直直向着那黑袍男人走去。
黑袍男人看着南霜筠走近,直到走到他身边来,他才有所动作。
他胸前抱着的长剑单手握着,在空中一划,瞬间漆黑的长剑化作漫天黑色的乌鸦,一下子如一团雾气一般笼罩着南霜筠和他的身形,接着在乌鸦消散的那一刻,南霜筠和黑袍男人两人也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等南霜筠从一片黑暗中能看见光时,她已落在一处大殿里。
比起死神殿的辉煌沉重和仙女殿的清奇画风,这个大殿很朴素,朴素到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此时南霜筠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那个带她来的黑袍男人已不知去向了。
哦,不对,不止南霜筠一人,在大殿二楼的回廊栏杆上还坐着一人。
南霜筠抬头看着那人,赫然是当初在地域海边见到的流渊。
此时的流渊脸色淡然,目光沉沉地盯着南霜筠,他不笑时有一种压迫感,南霜筠只觉得浑身冒起了冷汗,那是她面对危险的本能。
流渊很危险,这让南霜筠的心里更加警惕。
流渊也察觉到了南霜筠紧绷的神情,他倒是没再给她压力,只将视线投向远处说道:“恭喜啊,南小姐解决了蓬莱城。”
说是恭喜,但流渊的反应却称得上冷淡,再配上他漫不经心的语气,颇有几分嘲讽的味道。
南霜筠听到了流渊的话,心里猜测的情况终于落实,流渊果然知道了她在蓬莱城的事情。
那么流渊知道这件事,会是幕后之人吗?
南霜筠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流渊是的话,那么不光是她,就是整个鬼蜮都难逃其手,所以南霜筠只能赌那一点点猜测。
赌流渊不是,他只是想做那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南霜筠的想法很明显,她的默然让大殿一下子空了起来,她只直视着流渊看他继续说下去。
“南小姐放心,此次我找你来只是为了合作。”流渊的话一锤定音,让南霜筠紧张的神态缓和了些。
她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什么合作?”
仰头的动作有些累,可南霜筠的视线一刻也没偏离,就这么直直望着二楼栏杆上坐着的流渊。
这样的流渊完全看不出是这鬼蜮幕后之人的摸样,他不庄重,也不严肃,坐在栏杆上时还有几分少年气的潇洒。
当初南霜筠初见流渊的违和感又重新涌了上来。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流渊身上有着一个很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和此次蓬莱城的将离有关。
南霜筠的神色被这样的想法冲击了一下,让她的眸子闪了闪。
流渊毫不在意南霜筠的打量,他舒展了下身形,双臂自然撑着栏杆,视线垂落在南霜筠的眼睛里。
他很英俊,一双桃花眼让他的五官熠熠生辉。
他说话很淡,并不说很重的音,有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而当他说话时,好像全世界都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杀死将离。”
南霜筠对于流渊口中的合作做了无数种猜想,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是“杀死将离”,这让她一下子愣住了。
而且,照流渊的实力,杀死将离还需要找她合作吗?
南霜筠十分不理解。
流渊即使看出了南霜筠的疑惑,但他并不准备解释什么,至于找南霜筠合作,只是因为在这鬼蜮找不到第二个像她那样会去杀将离的人。
所以她是最好的人选。
流渊不说话,整个大殿的氛围又陷入了沉默,南霜筠和流渊对视着,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没有拒绝的实力。
而且流渊和她合作杀死将离,倒是百利而无一害,现在的她正担忧自身实力不济去不了栖霞洲,即使加上闻淮衍和褚清梧等人也只是白费力气。
但如果有了流渊的加入,那么将大大增加她们的胜算。
这样一想,南霜筠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至于流渊嘛,也没给南霜筠拒绝的理由,当然如果南霜筠真不同意的话,估计在鬼蜮就见不到她和她的诛仙者了。
“那多久去栖霞洲?”南霜筠此话算是答应了合作。
流渊晃着脚跳下了栏杆,走动间发丝在南霜筠的视线里飘扬,只淡淡留下一句“等吧。”
接着流渊的身影在南霜筠的眼里彻底消失之前,她听到他说:“濯夜,送客。”
话落,那个南霜筠见过黑袍男人又重新出现在南霜筠身边,漫天的乌鸦卷土重来,围绕着南霜筠,下一刻南霜筠又回到了离开的地方。
见到南霜筠的身影,萧韵几人连忙走上前来。
殷宁不放心的拉着南霜筠上下打量,“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南霜筠轻拍殷宁拉着她的手让她放心。
萧韵的担忧也快要溢出来了,但她就没说,因为此处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先回去。”南霜筠也意识到了地方不对,开口说道。
于是几人又重新向着诛仙者的驻地赶去。
回到了驻地,一眼看到的就是西奥尔焦急的模样,显然他已经听说了南霜筠被流渊带走了。
那可是流渊啊,这鬼蜮的幕后之主,西奥尔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即使是云生也只能退避三舍,更何况是他一个在鬼蜮都没多大分量的小喽啰,所以他除了祈祷南霜筠平安归来外别无他法。
看到了南霜筠平安的身影,西奥尔那股一直卡着他喉咙的气终于舒缓了下来,他有些激动地上前几步伸开了手,似乎想像抱小弟一样抱住南霜筠,但到了南霜筠跟前看着她的脸又意识到不妥,只得悻悻地收回了手挠了挠头说:“南小姐,幸好你没事。”
“是啊,南小姐,还好你回来了,要不然西奥尔老大都在考虑拉着我们诛仙者的人去死了。”旁边毓光说道。
说完毓光才意识到不妥,因为一群男人相处大大咧咧惯了,即使是关心也要夹着两句嘲讽,柔软的话过于婆婆妈妈,那不适合鲜血的战场,所以说习惯了,毓光一时不察也在南霜筠面前说了出来。
他略微有些尴尬的视线飘移,卡顿的声音都低了两分,“那个,南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顿了好几下,毓光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说了出来,“我们都很担心你。”
南霜筠倒不至于为这点话感到冒犯,但确实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地说着担心的话有些好笑,但也有点柔软。
南霜筠浅笑了下,也为了安慰下此时还未完全散去的沉重氛围说:“我收到了,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死的。”
“好了好了,说什么死不死的,一点都不吉利。”景川说着,呸了两声,此次蓬莱城之行他真是好几次都在死亡边缘上走,他是真有点怕死了。
现在他真听不得死字,跟咒人似得,好不容易加入了诛仙者抱上了南小姐的大腿,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先进去吧。”萧韵在一边提醒道。
进入大厅,几人落座看向上方坐着的南霜筠,都在等她说说刚刚流渊的事。
毕竟流渊这番举动也太过于兴师动众了,简直是把南霜筠架在了火上烤,一个不察,是真的会死人的。
于是南霜筠简略说了具体的情况。
而此时,流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