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毁灭
再次近距离见到她，游锐撑着暂时用冰块支撑的双腿，忍不住算了算时间。
一天？两天？三天？上次遥遥见面，他急于向乔越表明忠诚，恨不得就地杀了她才好。现在凌栖梧就立在他面前，几步远的距离，他却没有像自己想的那般恨她入骨。
这张精致又无辜的面孔他再熟悉不过，但往昔迎合他心意的温顺柔弱皆如泡沫粉碎，找不出相似的一分。
看看她的眼神，若非游锐长期作战，长期双手染血，怕是他一时撞见也要被嚇住。他毫不怀疑眼前的女孩正如广播所说，杀了江原博士，硬生生自己逃了出来。
她是075号实验体，非人的冷血、无情，和残忍的杀戮趋向，才是她真正的本质。
游锐忽然上前一步，冰棱环绕在手指间。
他开口打破紧绷的气氛：“凌栖梧，若你现在过来，乖乖向绿洲投降，我可以念及旧情，饶你一命。”
“旧情?”凌栖梧戒备他的动作，同时疑惑地歪歪脑袋，“我和你有旧情吗？”
她上上下下扫视游锐几秒，他的情绪已经说明了一切。若是游锐的情绪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她可以趁此机会放大，制造混乱。
但现在游锐的情绪如现场的其他人无异，皆是展开利爪，冲着她不停嘶吼。
“凌栖梧。”另一边白见清也开口说道，“我们和凌久忆，都是过来救你的。
“你不要理会他们，来我们这边，我会掩护你撤退。”
凌栖梧看向白见清，寻视了一圈他身边的人：“凌久忆呢？他在哪里？”
“他在——”白见清停顿了一下，“他在其他地方等我们过去。”
凌栖梧回道：“所以是你们这么多人，让凌久忆独自去阻挡追捕。”
察觉她的敌意，白见清试图放缓口吻：“我们不会...”
“给我闭嘴！”凌栖梧高声打断他的话,“事到如今，你还在假惺惺做什么！
“白知砚让凌久忆去自爆，我可没有忘记你们俩所做的一切...
“白见清，我告诉你，这笔账没完，迟早我会——”凌栖梧咬着牙，瞪向白见清等人的眼神中是浓郁的仇恨，“我会杀了白知砚，再慢慢向你讨！”
白见清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孟亦封见凌栖梧似乎只顾着冲白见清发火，他背手打个信号，剩余两人明白过来，异能匍匐前进，欲抓走凌栖梧。
凌栖梧察觉异能波动，她侧身回望，这时白见清找准机会，命令众人，异能也扑了上去。
前方与后方皆是好几股异能袭击而来，她所有的退路都被斩断，只能硬接他们的攻势。
这群人知道她不会死亡，待她受伤倒地无法动弹，异能的对撞也分出胜负的时候，她会被其中某一方带走。
无论是被用于启动净化装置救人，还是被榨取血液用于救人，她的下场不会比赵倩倩好多少。
凌栖梧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一刻。
两方异能交接的霎那，白光如太阳般明亮，几乎把所有攻击都掩盖了去。众人不得不眯起双眼，撑起护盾抵御冲击。
下一秒，烟尘散去，隔着中间一段距离，徒留双方面面相觑。
白见清和孟亦封同时反应过来，凌栖梧原地消失——是凌久忆的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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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后，凌栖梧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凌久忆抱住她，因为控制不稳，两人摔在地面滚了几圈。待背后触及墙壁，凌久忆停了下来。
他支起身体，有些脱力地坐在这个小小的角落，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双手依旧紧紧抱着她。
他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凌栖梧，那时看见她站在那么多攻击当中，已经放弃挣扎。
凌久忆的能力还没有恢复，他拼命挤出力气，第一次传送到她身边，第二次尽量传送到远离那群人的地方。
他头一次感觉到，害怕会让他全身发热。若是他再晚一步，她会遭遇什么呢？
缓了几秒，怀里的人睁开双眼，迫不及待喊了他一声：“凌久忆！”
“嗯，我在。”凌久忆低头看着她，轻轻应了一声。
他的手臂忽然被拉开，怀里的人不愿意靠在他身上。
凌久忆还没来得及委屈，只见凌栖梧惊慌又紧张地一边抹掉他鼻子里流出的一丝血迹，一边生怕压到他，小心翼翼企图找出他的伤口。
“为什么你在流血？你哪里受伤了吗？”凌栖梧找了个遍，焦急地询问道。
“没有受伤哦。”凌久忆摇摇头，按住她乱动的手，“我只是能力有点透支，歇一会就好了。”
“真的没有受伤吗？”凌栖梧凑过来还想检查一遍，似乎认为他是在嘴硬。
“我不骗你。”凌久忆揉了揉鼻子，血迹已经止住，手上干干净净的，“你看吧。”
凌栖梧不动了，她安静地望着凌久忆。的确，凌久忆只是有点虚脱，他是完好无损的，近在眼前的。刚刚也是凌久忆找到她，救下了她。
时间似乎在缓慢拉长，凌久忆眨了眨眼睛，明明他想好了下一句话，现在却忘记了。
他感觉有些热热的。面前的人，漂亮又湿润的瞳孔中有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他也从来没读懂过。
有时候凌久忆会因此被她骂一句好呆。有时候凌久忆会像现在这样，即使不太明白，他还是会感到很开心。
凌栖梧忽然更近地靠了过来，她张开双手，用力地抱住凌久忆。
凌久忆顿了一下，也伸手环住了她。
两人间最后的距离不再，呼吸与呼吸洒在颈间。
这里没有危险的战斗，没有纠缠的追捕，更没有任何其他人。
就好像全世界在一瞬间毁灭殆尽，万物化为齑粉，但独留这个小小的角落平安无事。
凌栖梧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她忍了又忍，眼角的热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凌久忆听见她闷闷的抽泣，只好慢慢拍着她的脊背。
“不哭不哭...”凌久忆小声安慰着，“你别害怕，我再歇一会，马上带你离开，多远都行哦。”
“你好呆啊....我没有害怕....”凌栖梧在他身上蹭完了眼泪，视线重新恢复清明。
她敏锐地听到附近有人走动的脚步声，凌栖梧抬起脑袋，仔细分辨了一番。
想到她和凌久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