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丰收当康(十九)
因何是再?
此等‘人在眼前却不识君’的荒诞情景她已经在启慧那里领略过一回了,稍一思索,祁灵越觉得应是画像的原因。
如果启慧给她看过的驺吾画像在修界广为流传,那么即使路过的小修士见到它的真身,也不知这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绝煞大妖。
显然,除了画像,应当还有一层别的缘故,约莫是他们从没见过驺吾的人形。如此说来,这三位修士身上或许有针对寻找驺吾的法宝或是术法。
不过既然不认得,那就好办多了。说不定,日后也不会招致追杀,毕竟驺吾是谁,驺吾在哪,她祁灵越可一概不知。
祁灵越痛得连思考都缓慢了几分,她扯了扯涂清游的袖袍,涂清游回首看了她一眼,走到边上,默契地没有说话。
祁灵越忍痛做出惶恐的表情,四下张望几眼,才看向对面的修士,道:“驺吾?敢问几位长老,你们说的可是绝煞大妖驺吾?它在哪?”
岐山长老上前一步,看着指向对面的灰烟,道:“你这女娃,在老夫面前打什么诳语!驺吾就在你身边,说,你将它藏在何处?!”
祁灵越面露震惊,左右观望,抬脚上前一步,疼得冷汗涔涔,道:“长老,不要唬小女子了!”
太昭山修士道:“你们两人若是和驺吾没关系,许寄文的影奴为何紧追不放?”
祁灵越心道:难怪他们不识涂清游的人身,却认定驺吾和自己有关,原是因为影奴,看来便是他们口中的许寄文也未必认得驺吾。
她佯装慌张,似百口莫辩,道:“我不知道。”
岐山长老哼道:“和这满口谎言的女娃废什么话,她若不是驺吾的同伙,作何要逃?”
除了说话的两位修士,还有一位一直缄口不言,他只盯着祁灵越用作拐杖的长剑,神色莫测。
祁灵越察觉到他的视线,袖袍将长剑一遮,目光飘忽:“你们无故追我,我怎知你们是什么人,自然要逃。”
说完,见对面沉默少许,听彩吉传音道:“他们在传音交流,你打算如何破局?”
祁灵越回道:“没什么打算,见机行事,你别管了。”
此时雾气完全散去,乌云压得很低,雷光忽闪,似乎不知什么时候就要下起倾盆大雨。
祁灵越见他们神色几经变换,其中两人看向她的目光缓和许多,她见这两人腰间悬剑,身着白袍,不出意料就是太昭山弟子。
而另外一人不知是什么来路,看样子不像是鹿台灵境的人,就是他笃定驺吾和她与涂清游有关。和太昭山相交甚好,莫非是岐山修士?不过……他们似乎无人怀疑涂清游就是驺吾。
通过他们的神情,祁灵越猜测三人应该出现了分歧。
一直没说话的太昭山修士问道:“你和我师兄是什么关系?”
祁灵越面含凄色:“小女不知你说的是谁?”愈发将长剑藏得严实。
“我师兄二贵,姑娘应当认得。”另一年岁较长的太昭山修士道。
涂清游此时轻轻咳嗽一声,长睫敛下,作出柔弱之色:“二贵是谁?你何时又与旁人盘扯上关系?莫非是嫌我妖力低微,不够服侍大人。”
祁灵越:“……?”
岐山长老掌心上的灰烟似乎到了时辰,随风消散。他盯着祁灵越,狐疑道:“你如何知道此处秘境?”
祁灵越传音彩吉:“这是不是太昭山用于给弟子试炼的虚无境?”
彩吉道:“正是。”
如此真是天助我也。祁灵越先是似宽慰地对涂清游道:“我与二贵没什么关系,亦不会嫌弃你,现下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我与长老说话,你听着就是。”
又乖顺地回岐山长老问话:“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一定不是长老想的那样。”她说着话,装作不经意地看了太昭山弟子一眼。
两位太昭山弟子似心领神会,连传音都不用了,小声讨论起来:
“那就是二贵师兄的剑,启慧拿给我看过。师叔,我绝不会认错。”
“二贵用的不是一把锈剑么?他一向抠抠搜搜,怎舍得买这么好的剑?”
“师叔,你相信我。启慧趁二贵师兄不在,才带我看了一眼,为这一眼,我付了两块灵石,每处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师兄最宝贝此剑,从不舍得用,这剑却出现在一位女子手中。师叔,她身上一点修为都没有,总不可能是从二贵师兄那里抢的。且她还知道这一处虚无境入口,只有一种可能。”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祁灵越的目光耐人寻味。
祁灵越目光楚楚,袖袍微动,将长剑露出一角。
岐山长老不管她到底与二贵有什么交情,冷声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管你是谁,既然灰烟指向了你们二人,你们二人定和驺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目若寒光,看向涂清游:“是不是你,你这只小妖,是不是听驺吾差遣,助他藏身?”
祁灵越听了前半句,还以为他看出什么,没想到也是个二愣子,道:“这是我家妖侍,没什么本事,平日里胆子小,只知拈酸吃醋,决计不可能与驺吾扯上任何干系。”
涂清游十分上道地往祁灵越身后躲了躲,顺势握住她袖袍下的手。
祁灵越不知他想做什么,只这一个轻轻的动作,手上疼得似筋脉寸断,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瞬,就觉身上的疼痛缓和几分,而涂清游面色愈发苍白几分,朝她勾出一个浅笑。
她敛睫隐去神思,决定速战速决,就听岐山长老质疑:“你连修为都没有,怎么会有妖侍?”
祁灵越道:“我只是个想修行的小女子,阿游也只是个没什么道行的小妖怪,缘分使然,结下契约,和修为无关。”
岐山长老眯眼看她:“如此伶牙俐齿,莫非是你们两相配合,掩护驺吾?若是结契,契纹何在?”
祁灵越只知尊主契约纹,不知共生契约是否会留下纹样,便见涂清游撩起袖袍,露出干净白皙的手腕,上面仍是朱红的兰花纹,只是并非一株,而是两株。两株并生,泛着微弱的灵光。
年长的太昭山修士稀奇道:“居然是罕见的共生契约,看来确实是被妖选中,主动结契之人。”
岐山长老见到契纹,像是松口,不在咄咄逼人:“既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