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醴鱼臆（2）
但再难，燕旭也想试试。
昨日，打包回去的那份鱼腩，他放在冰箱冷藏。晚上十二点多下班回去，第一时间就拿出来，上锅，隔水蒸热。
吃之前，他也没抱太多的幻想，脑海中更多的，是她吃那口鱼的表情。
微眯着眼，满脸的享受，仿佛吃着这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一般。
可鱼肉加酒，还有他鼻尖闻到的一丝丝甜腻的味道，许是还加了糖，他很难想象，这几样食材组合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味道。
想象不了，就亲自吃一口。
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复热后的鱼腩晶莹依旧，只是两边浸着酱汁的部位茶色更深了些许，他拿起筷子，从中间吃起。
鱼肉有点软，但鲜甜依旧，带着淡淡的酒香，一点儿也不腥，也没有河鱼常见的那股子土味。再夹一口两边微肥的部分，软软的，嫩嫩的，一点也不像在吃脂肉。
唯一觉得不如的地方是这部分的酒香盖过了鱼肉本身的鲜甜，原因应该在他，没有当场吃了，还要带回来冷藏，复热，才让这部分的鱼肉失了点风味。
但依旧好吃。
几口吃完，意犹未尽。
他看着盘中带着酒香的酱汁，又从冰箱拿出两个冰冻的馒头蒸熟，蘸着吃，一滴都没剩。
此时回想起来，喉间甘甜依旧。燕旭遥望着摊子后面的罗雁，笑靥如花，平等热情，嗓音清亮地招呼着每一个顾客。
真是的，他也花了钱，也没见她笑得这么灿烂。
一斤，两斤，半斤……
李明混在队伍之中，耳朵竖起，同样关注着前方传来的清亮声音，默默在心底盘算着自己一会的十斤能不能买到。
他随手在网上发的帖子最近好像火了，吸引来一波又一波的小馋虫，在他帖子底下嗷嗷喊饿。
他尝试着说可以帮忙买，趁机引流到之前卖谷子的二手平台，竟然让他接了不少单子。
一单十块钱，一天五单就能挣五十块钱。钱虽不多，但对于他一个大学生来说，算得上一个很不错的兼职了。
今天更是破天荒地接了十三个单子，全部买下来，再送过去，就能挣上一百三了。
“我最近好像经常在网上刷到罗老板的摊子，你看，又是一篇。”排在他前面的人是一对情侣，女孩正扯着自己的男朋友衣袖，将手机界面递给他看。
李明仗着身高，斜睨了眼她的手机屏幕，不是他的那张帖子。
顿时觉得更糟心了。
“我看贴主拍的这个樱桃毕罗还挺好看的，先点个赞先。”
女孩话音刚落，拇指指头还没碰到手机屏幕，她男朋友已经手速飞快地将她的手机抽走。
“别点！”
“干嘛呀。”女孩抱着他的左胳膊，撒着娇，伸手去抢自己的手机。
没见半点生气的样子，反而像在打情骂俏。
李明没眼看，撇开眼。内心却对男人的做法深表赞同。
“你傻呀，点了赞不就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罗老板的摊子了么。”男人将手机熄屏收起，“别玩手机了，玩多了人会傻的。”
“诶你，胆儿肥了啊，敢说我傻。”女孩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个一百八十度，“你说我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自私鬼。点个赞怎么了，帖子被人看到不是更好吗，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罗老板的摊子好吃，那可太棒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排队，罗老板摊上的东西就那么多，你说你还能吃得着么……”
男人将人搂在怀里，后面的话李明没听到，但大概也知道是一些咬耳朵的细碎话，不听也罢。又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挣钱的活，也不知道能挣多久。
其实若不是为了挣钱，他也不愿意在网上发帖宣传罗老板的摊子。
一般来说，好吃的东西自然是要分享的，但特别好吃的，例外。尤其是这种老板坚持手搓，每日产出数量就那么点的小摊。
这个小吃摊上的东西他都吃过，樱桃毕罗酸甜可口，杏酪清爽解腻，木槿花爽滑绵密，就连他一个不爱吃酸甜口的，吃了以后都念念不忘。后面新出的透花糍更是美貌又好吃。
他当时也是脑子短路了，才发网上去。
不过短路有短路的好处，不短路，他也不能得了这挣钱的机会。
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入自己的帖子，看着下面越垒越多的评论，嘴角忍不住上扬。
“叮叮叮…”
又有人下单了，要半斤巨胜奴和一个透花糍。
他先点了接受，又打开自己的采购单，加上这个数量。采购单顿时变成了十点五斤的巨胜奴，十三个透花糍，十个木槿花糕和五杯杏酪。
队伍前进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前面那小情侣买好东西了，亲亲密密地离开，轮到他了。
“老板，我要十一斤巨胜奴，十五个透花糍，十个木槿花糕和五杯杏酪。”
罗雁顿了一下，“十一斤？”
李明身后排队的人也咋舌，“你来进货啊？”
李明嘿嘿笑了一下，“我给同学买的。”
“上次不还说给同事带？”罗雁对李明印象深刻，调侃了句，又扫了眼摊上的东西，“先给你其他的，巨胜奴还有七斤，得现炸。”
李明耳朵瞬间就红了，“老板的记忆还是那么好。”
上次买东西的时候是早上，大家都赶早上班的，他随口说了是给同事带。没想这次刚改口，就被老板活捉了。
罗雁手很忙，正在给他打包，嘴巴倒是空得很，“肯定了，做生意肯定是记忆要好点的。”
“那生意人罗老板，介意先给我两斤巨胜奴么？”林老板的声音凭空插入，阴恻恻的声音仿佛一股凉风，吹得周遭的人都静了一瞬。
连自诩只怕神佛、道观的罗雁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都怪燕旭！
她本来都不怕了，结果他说要她去接近林书域，说林书域危险到需要他派人保护，搞得她现在看见林书域，小心脏也要颤上一颤。
“那不好，林老板，”罗雁缓得很快，“要不这样，一会我给你留三斤，你晚点过来拿。只收你两斤的钱，多的一斤，算我私下送你的。”
林书域笑了笑，“也行，罗老板这个心意，我领了。”
他退了一步，跟身旁的人说话，“这就是我买巨胜奴的摊子，这摊子小，但罗老板为人很大气。……”
罗雁十指飞舞，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