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赫连城
闻不语凝色：“最迟不过明日，我们必须下寒潭。”
玄水溯命莲今夜午时盛开，江湖中知晓此花的人寥寥无几，却也不乏有胆大身奇者，敢赤身下潭。
如今他们有了女皇的庇护与鱼绡加持，胜算更甚。
“允儿留下，”闻不语在其他两人间犹豫片刻：“小七留下。”
“我不。”小七干脆拒绝。
“哎。”闻不语叹息:“听话，你年岁尚小，受凉身体就不长了。”
常煜清就不一样了，好歹十九年华死不足惜，最主要的——他人傻，净爱做些会死的事。
“少侠说得对，小七大可放心。”常煜清赞同点头。
他们被安排到客室，因考虑到几人身份为外族人，女皇特命人将宝库的金丝楠木做成床榻，几人才没有落得个睡冰床的下场。
宋允儿：“女皇何时再召唤我们？”
因王叔到来，女皇便先讲他们安顿下来。
“赫连城极其痛恨外族人。”闻不语支着下巴，瓮声瓮气。
“当时先王暴毙，他是最有可能登上高位。可他却放弃，将王位交于女皇，造民众群臣反对。”宋允儿思考着传闻：“为了平息众怒，他做了摄政王。外头看来是他掌握权势，可真正掌管一切的是女皇。”
闻不语自然知晓其中奥妙，女皇的位置坐不稳，难以服众。只有拿到双冥珏，女皇便可得万千民心。
“我有预感，下寒潭后便是皇室内斗彻底爆发的导火索。”
常煜清想起另外一件筹码：“少侠，双冥珏是何物？”那封血书是维洛尼亚语言，他们看不懂，亦不知血书的份量。
“我曾同你提起极北传说，那寒潭之下是鲛人的领地，它们从不轻易露面。”闻不语娓娓道来一段故事：“大家都知道从前鲛人与人族关系和睦，长久意外相安共处。可百年前赫连皇室的先祖与鲛人部落误会丛生，兵戈相向，双方死伤惨重。此事被海神知晓，降下神罚，却难抵双方仇恨，亡灵再度争斗，沿途百姓无辜死亡。海神边将双眼取下，化作双冥珏，一块归陆一块下海，一旦其中一方故意毁坏，便会唤起滔天灾祸。”
“所以说，女皇得另一块便能坐稳皇位？”
“非也非也。赫连皇室的那块早已消失，王族其余子弟将消息散步出去。民众半信半疑，一来此物只是传闻，没人见过鲛人。二来今日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赫连城，便无人在意那块珏的存在。”
所以女皇要的是传闻成真，手持双冥珏，让人不得不臣服于她。
常煜清：“我曾在书中看过，极北寒潭底部自然形成一块玉石，物种极为珍贵，世上无人拥有。或许那便是传说中的双冥珏。”
“聪明。”闻不语认同：“神话虽说多位书生构造，但都靠着依据编纂。”
“至于赫连城......”一面之缘便可勘见他懒散不羁的本色。
“我若是女皇会杀了他。”宋允儿面上带着狠戾。
“先王有五子，长子为王储，十年前意外身亡，幼弟赫连城赶回收养兄女赫连寒珺，去年助她登位。”
“所以赫连城绝不能留。”宋允儿再次肯定自己的观点。
闻不语深深看了她一眼：“赫连城心思难料，他会做出任何举动，是善是恶，我们一概不知。”
宋允儿的反应很意外，一直以娇弱女子模样示人，却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暴露出本性。
“少侠，知道的事很多。”
“当然，四海为家，知晓家中事这不必须的？”闻不语玩笑一般。
“诸位，请随我来，陛下招见。”
几人再次见到赫连寒珺，她依旧高高在上稳坐在王座之上，站在她手边的男人与她有五分相似，正俯视着他们。
赫连寒珺眉眼倨傲，语气淡漠：“你叫什么名字？”
“莫念。”闻不语言简意赅，她能看出赫连赫连寒珺动了杀心。
至于要杀谁，她不留痕迹扫向赫连城。
“吾命你三日内取回双冥珏，否则提头来见。”
闻不语：“怎敢辜负陛下期望。”
赫连寒珺微眯眸子：“你们三个退下。”
小七欲上前，被闻不语伸手阻止：“等着我。”
诺大的殿堂只剩三人，冷清到闻不语哆嗦一下：“什么事啊？”
“有人想见你一面。”赫连寒珺换了副面貌，招呼她：“快让我好好瞧瞧你。”
“不见。”闻不语上前，终于近距离与她接触：“你瘦了。”
“琐事缠身，放心得很。”赫连寒珺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
“怎么作为摄政王不搭把手？”闻不语将话头指向赫连城。
赫连城白了她一眼：“她哪肯假手于我这个王叔，就怕我越俎代庖，大权在握。”
气氛瞬间活络起来，三人久别重逢，一时百感交集。
闻不语摇摇头：“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师父的眼。”
赫连城打趣：“哪是他神通广大呀，可劲宝贝你这个徒弟，时时刻刻都在暗中护着你。”
闻不语落寞一瞬：“我不敢见他，至少等我下寒潭归来后。”
赫连寒珺疑惑：“当初你因何出走？”
闻不语眨巴着眼。
“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闻不语抿了抿嘴。
“可有他的下落？”
闻不语张了张嘴。
“算了，至少你还活着。”赫连寒珺放弃追问，师徒两个都是犟种。
闻不语惆怅：“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若我问你还想杀赫连城吗，你会怎么回答。”
“无时无刻都想让他死。”赫连寒珺果断回答。
闻不语一噎：“你又何尝不是个犟种。”
赫连城傻笑：“小寒珺目标明确，十年如一日都在想两件事，夺回大哥的王位，和杀了我。”
起初赫连寒珺从未打过王位的主意，直到父母被害，那一刻她恨透所有人。包括这位帮助自己的王叔，赫连城在一日，她的王位便坐不稳。日子长了，便心生杀意。
“明日我便要下寒潭。”
赫连城正色：“最多待三日，鱼绡的效果会失效。我亲自蹲守，你大可放心。”
“除去几位王子，还会有大禮人硬闯寒潭，做好准备。”
提及大禮人，赫连寒珺想起一件事：“防着外头三人，其余不宜多说。”
“大家底细心知肚明，却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正好我也乐得周旋。”
“回去吧，他们该起疑心了。”
“嗯。”
闻不语刚踏过门道，小七急忙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