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渔村事
在海上漂荡的几日,四人的关系得到缓和。
海上总算放了晴,闻不语旧伤还未全然长好,心口那处剜掉的创口,遇到海风边隐隐作痛。难得日头盛,她搬出太师椅,晒起了日光浴。
她就裹着薄毯,半阖着眼。偶尔走在甲板吹吹风,望着滚滚巨浪出神。小七大多时候安安静静跟着她身后,帮她打水,默不作声收拾舱内。
常煜清依旧一身素衫,总捣鼓那些草药,每日早晚配好药,给闻不语调出外敷的伤膏,也熬些抵御海风湿寒的汤药。而宋允儿便帮着生火,打下手。闲暇时总爱缠着闻不语,但闻不语的态度总是冷淡。久而久之,客舟上连人声都无。
这天午后,众人照常做着自己的事,可原本还算平缓的海面,忽然起了变化。
远处海平线上冒出几道帆影,悄无声息顺着浪流围了上来。闻不语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她不确定道:“是水匪船吗?”
宋允儿脸色发白,推至闻不语身后。常煜清快步护在两人身前,小七已经抄起甲板边一根粗重的木棍,一双眼死死盯住越靠越近近的匪船。
闻不语拍了拍宋允儿的手,扬声道:“别怕,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瞧着几艘匪船体积和这艘客舟一般大,可在匪船之后,是一艘庞然大物,规模约莫可栽千人。
“让路!”船头一位匪徒大喊,叫嚣声顺着风飘过来:“莫怪你张爷爷不客气。”
闻不语给小七使了个眼色,小七会意,调转船舵,客舟从匪船堆游过。
他们的客舟在大船下显得和小虾米一样,当只能看见高高耸立的船帮。当经过大船时,高处的甲板上忽然落下一道粉红身影,直直落在他们的客舟上,冲击力使得整个船身晃荡几下。
不等四人反应,上头又落下两道身影,粉红女子挤走小七,驾驶船只飞速向前。
后头陆陆续续传出落水声,还有匪徒气急败坏的喊声:“追啊!”
闻不语四人就静静地看着他们,待看清三人容貌,闻不语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那穿得一身粉的可不就是讨厌鬼方绎心,另外两个,一位是阮松元那不成器的儿子阮梅竹,和那位追杀自己的祝安。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祝安依此与其余三人相视,很快便错开视线。
后头的匪船紧追不舍,甚至几次撞上船尾,眼见着船要被撞散架了,闻不语愤愤出声:“哎,撞坏了记得赔钱。”
“少不了你的。”阮梅竹没好气道。
闻不语气上头了,把袖子抹上去就要出头理论:“我说几位要点脸吧,我们不过是路过。你们先硬闯抢走船不说,还还得我们被追。态度还那么差,我不欠你们的,再说一句全部给我下去。”
阮梅竹就软脚虾,被说两句就缩着脖子别过脸,口中还哼哼唧唧的。
直到那艘大船调头冲来,船上几人终于急了。
“方绎心你快点呐,被撞到我们都得漂海里喂鱼!”阮梅竹在一旁看得焦急,手欲上前和方绎心抢夺船舵。却被方绎心‘啪’一声打走,他手霎时红肿一片。
“滚开!”
“你们自觉些,快点跳下去,不要连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闻不语跟腔,她恨不得直接将三人踹下去。要是船散架了,她养在船舱的两头骡子怎么办。
方绎心煜阮梅竹齐齐转头,异口同声道:“闭嘴!”
闻不语当即冲上去,耗起阮梅竹的头发,将他带至船围,阮梅竹半边身子都悬在空中。闻不语笑道:“你是自己下去,还是我推你下去。”
小七几人也围了上来,阮梅竹用求救的眼神看着祝安。祝安方开口:“姑娘,在匪徒眼中,我们上了这艘船便是一路人,即使我们下去了,匪徒依旧不会放过你们。”
闻不语松手,连道三声‘好’。
当大船的阴影完全吞噬客舟时,大船急停下来,即使停下,客舟的船尾依旧被它蹭到变形。
方绎心也放慢了速度,周边匪船将客舟围起,匪徒奸笑两声:“妄想逃出我们的手掌心,白日做梦。”
闻不语终于问出那句:“你们是如何得罪水匪的?”
“不是我们得罪他们。前些日子,我们截下水匪一批赃物,这才被抓起来。”阮梅竹结结巴巴解释。
水匪闻言恶狠狠地看着他,阮梅竹虎躯一震,立刻躲在人群后。水匪粗狂的声音中满是愤怒:“分明是你们借机蹭船,想要夺取我们的宝物!”
“这这这……”阮梅竹哑口无言,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闻不语见状心下也明白了,她对水匪道:“大哥,我并不认识这三人。这人归你们,我们就不打扰了。”
“你!”阮梅竹跳脚,指着闻不语喃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确实是他们连累了人家,阮梅竹想明白后,便一直低着头看鞋尖。
水匪打不定主意:“先问过我们少主。”
须臾,大船上下来两人,一脸不怀好意:“几位,少主有请。”
阮梅竹三人听到“少主”应激起来,尤其方绎心,浑身抖得厉害。
最终,闻不语心结郁气,跟着上了大船。她只觉委屈极了,分明只是路过,却生出如此祸端。
“少主,人带到了。”
闻不语终于见到他们口中的少主,一位唇红齿白的清秀少年,如今四月天就拿着个扇子。他含笑望着几人,道:“这艘船许久没有如此热闹了。”
“你个杀千刀的,快放姑奶奶我回去!”方绎心论起胳膊,留下劲风冲向少年。
闻不语激动不已,心中叫嚣:打起来,快打起来!
少年偏头侧身躲过,方绎心用力过猛跌倒在地。
“小绎心,地上凉快些起来吧。”少年欠揍道。
“滚!”
“几位客人远道而来,好生招待一番。”说着,下人上前蒙住他们的眼睛,强制将他们押走。
一路上都是阮梅竹与方绎心痛骂身,闻不语能感觉到他们被至甲板下层,鼻腔中充斥着鱼腥味。路过统舱时,四处环绕着男女交合的声音。行至底层,空气是死一般静寂,待久耳边轰鸣不断,几人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只能感知到一股威压。
他们被关到的一间阴森无比的房间里,手脚被困着,就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阮梅竹:“方绎心给我们解绳子。”
方绎心不耐烦道:“玄铁我挣不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