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跪坐在啾啾背上的衡兀一时怔住,他没料到事态竟会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整座山头都笼罩在巨大的恐惧里,
他呆坐了一会,脑中一片混乱,并不能平静的接受阿野的结局,甚至开始悔恨将她带来了这里。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阿野的温度,他刚刚那样紧的搂抱着她,同囚困住他们的冥兵奋力而战。
冲破层层包围之后,他们向死而生,理应更好的活下去。
他低下头,眼泪掉落下来一滴,蒸腾在半空中。
作为一个生而高贵的天神,他第一次对人世间复杂的情感有了真切的感受。
命运不分高低贵贱的玩弄所有人,令骄者落败,让强者乞怜,执着的人放手,清醒的人沉沦。
而他无力地看着一切,情绪翻腾如海,无法平静下来,什么也做不了。
他喊着啾啾,让它俯身去追上阿野的残体。
但她的残体落进冥族士兵扎营的地方。
一片利箭朝他们射来,啾啾飞快的躲避开。
它不知阿野已经死了,天真地同衡兀商量:“这里下不去,我们去找翡翡。”
他没有回答,沉重的悔意将他吞没。
啾啾飞翔到一片树林附近,闻到熟悉的味道:“是翡翡,还有臭男人。”
它俯冲下去,在树林之上穿梭,寻找着熟悉的面孔。
一棵参天大树后面忽然露出任之翡俏丽的脸。
她一把拉开隐形衣,虚弱不堪的宁不渡和一头威猛的白虎随之显形。
他们看起来躲在这里有一会了,附近的冥兵早已撤离。
啾啾兴奋的冲下去,激动地压倒几棵大树:“想你!”
任之翡摸了摸啾啾的羽毛,同它商量:“你能把我们都带出去吗?”
啾啾点了点头,得意地伸展开它巨大的羽翼,骄傲的昂着头。
任之翡欣慰地看着它,这只曾经胆小怕事的小鸟终于从开始扛起重担。
“阿野呢?在客栈吗?我们得离开长亭镇了,要去客栈接她。”任之翡爬上啾啾的后背,转头问一旁的衡兀。
衡兀沉默了一阵,才回道:“她等不到你们回来,已经离开长亭镇,去云游四海了,说要等她变成江湖有名的大侠再回来找我们。”
眼下情况危急,任之翡没有细想,点了点头,表示尊重她的志向。
啾啾问她:“去哪里?”
“先飞出这个阵,附近随便找个隐蔽的村子落脚,他得需要休息一会。”
她指的是宁不渡,毕竟她深知他插在头上的木簪子反噬力能让人有多痛苦。
何况他□□魔胎,这只簪只会令他越来越难捱,最后变成一根针刺进他的脑子里。
秋白并没有想过跟他们一道离开这里,他静静地与大家告别,白色的长毛在风中被吹拂着,倔强的说:“拜托你们照顾好主上,金禾还没有下山,我得去寻他,带他出去。”
任之翡摸了摸他柔软的脑袋:“我带你去找他。”
他静默了一会,变成一个苦大仇深的正太。
任之翡伸手将它拉了上来。
啾啾动身朝着附近的村落飞去。
他们听到了第三声哨声响起。
秋白克制不住的啜泣了起来:“金禾也死了,大家都死了,我也该陪他们去死。”
任之翡将他揽在怀里,捂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到下面残酷的场面。
死去的金禾、银舟和蓝楚楚的头颅被宁无咎命人挂在战旗上,一方面他在对着宁不渡示威,另一方面稳定军心助长军威。
那些头颅像经幡一样迎风飞扬,十分残忍。
她不忍心让秋白看到。
而稍微振作后的宁不渡,低头便看到了那悲壮的画面,手指狠狠地扎进手心的肉里。
今日的场景就像那日他失去魔身后,四处遁走的情形。
他既不能一剑劈开高山,也不能一夜颠覆城池。
这些羞愤的情绪如同寒风刺入脉搏,他只能抱臂颤抖。
待飞出日照山后。
秋白探头看到支援而来的士兵们逐渐汇聚在山下,他吹了三声哨子,告诉大家去附近的村落集合。
啾啾将大家带到附近一个靠山吃山的村落,叫做首阳村。
一落地,任之翡又施法将它变回那只娇气的灰鹦鹉,方便与他们同行。
啾啾愁眉苦脸地对任之翡说:“我要回家。”
任之翡安抚它:“我们今夜在这里暂住一夜,明日从长计议。”
它又严肃道:“那明日回家。”
任之翡:“明日再说。”
它叹了口气,钻进了任之翡的布袋背包里。
一行人进村子找了一家朴实的农家小院暂住下。
任之翡掏出一锭银子给女主人,大家都唤她张嫂子,任之翡也如此称呼她。
村民们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银子,便拿出好酒好菜的款待他们,提出的要求无有不应的。
住下后,任之翡同衡兀在村子上方也设了个万无一失的结界,冥兵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们。
宁不渡躺在村民的床上,羸弱无力,气若游丝。
他杀了紫幻,吸食了她的精元,原本应当变得更强壮才对,反变如此颓败。
他眼神幽幽的看着衡兀。
不能再拖,必须尽早的杀了他,拿到天火余烬,恢复魔身。
秋白替他疗治头痛后,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酝酿他的复仇计划。
任之翡以为他还很难受,拉上门,让他一个人舒服的呆在屋子里。
她不会怜惜一个魔头,但也不想他死的太快。
面对任之翡和衡兀,秋白也不再遮掩自己的身份,大方的说出他的身份。
“天啦,原来你是那只白猫!”
任之翡和衡兀做吃惊状,又知道了一些早已知道的事情。
秋白对死里逃生没有什么浓烈的情绪,这是暗影卫的日常。
只是对战友的死和阿野的不告而别很是愤懑幽怨。
一个人闷坐在门槛上看天。
任之翡对阿野的突然离开也很疑惑。
她终于空出脑子来细想这件事。
打理好一切事务后,她支开秋白,只说让衡兀留下为她疗伤。
二人共处一室,衡兀正要施法,任之翡将他打断。
这才坦诚布公的说:“这点伤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早已愈合,我只是拿此伤试探宁不渡是否对我起了杀心。”
衡兀惊讶的抬头:“你是说,此人便是十年前称霸冥界的宁不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