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007
台下的观众们为此泡泡的壮观而惊叹,有些感性的人还哭了,也有人依旧沉浸在故事里。
戏剧圆满落幕,台下掌声雷动。
舞台上,所有主演助演以及幕后人员一同致谢。越前龙马虽不是戏剧部的,但救场演了男主角,所以被学姐推到了女主角的身边。
和秋月绘里一同鞠躬谢幕时,越前龙马悄悄打量着旁边的人。
少女目视观众,唇边挂着优雅得体的微笑,不骄不躁,似是早已习惯了鲜花与掌声。
她表情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眼泪,也没有释怀。
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从角色中抽离了。
越前龙马都有点佩服她了。
忽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朝着他的方向微微偏过头。
剔透的紫与浓稠的琥珀相撞。
一双眼睛含着笑,一双眼里满是探究和好奇。
迎着他的目光,秋月绘里弯了弯眼睛,眸中笑意更甚。
直觉告诉他,他曾见过这双眼睛,可越前龙马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在哪里见过。
想了一会,还是没想起来,越前龙马也就没太放在心上——他和秋月绘里是同班,每天都会碰面,对上视线什么的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下意识想要去抓住,可那道思绪就像流星一样,纵使他反应再快也只触碰到了尾巴。
隐隐约约间,他听到了——
“越前。”
有人在叫他。
唔…是在一个有能直呼他姓氏的人在场的时候?范围有点宽啊,毕竟这么叫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越前!”
叫他的人加大了音量。
“越前!你有在听吗?”
那人直接摇晃他的肩膀,把他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越前龙马不爽地看着堀尾聪史,“你干嘛?很吵诶。”
“我在叫你啊,本乡学姐喊你去卸妆,说晚点有庆功宴,让你也一起去。”
堀尾聪史想冲他翻白眼,但在对上越前龙马的眼神后,气焰又弱了下来,只敢小声抱怨:“你到底在走什么神啊,叫你这么多遍都没反应。”
“你叫我我就要应你吗?”越前龙马理不直气也壮。
堀尾聪史:“……”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嚣张的家伙!!
越前龙马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无他,主要是这人的表情骂得很脏。
他眯起眼睛,“你不要忘记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本来应该在网球部里训练的。
没和部长打招呼请假就翘了训练跑来演戏,虽然是被迫的,但会不会被罚跑圈还不一定呢。
“……”堀尾聪史说不出话了,表情心虚地望向天花板,“啊哈哈哈,这屋顶装修可真别致啊,钢筋是钢筋,瓦片是瓦片的。”
越前龙马半月眼:“礼堂屋顶哪来的钢筋和瓦片?找借口也看清一点再开口行不行?”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带着点嫌弃,“讲出这种话,和你站在一起好丢脸。”
堀尾聪史:“让你丢脸了真是很抱歉啊。”
越前龙马:“你应该的。”
堀尾聪史:“喂!你过分了!”
越前龙马:“下次一定。”
“啊啊啊啊可恶的越前!!”堀尾聪史张牙舞爪的,准备突破心理防线,狠狠揍他一顿。
“扑哧——”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堀尾聪史的动作当即顿住,跟越前龙马一齐往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摘下了那顶小美人鱼的红色假发后,少女原本的银色长发散了下来,乖顺地披在身后,发尾如同海藻一般轻轻卷曲着,在灯光下流淌着如昂贵的丝绸般的光泽。她微笑着,身上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戏服,已经卸了妆,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像橱窗里的洋娃娃一样,精致又漂亮。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她解释道,声音像知更鸟一样柔软动听。
少女指着他们旁边的门,说:“可以借过一下吗?你们站在女更衣室门口了。”
两人才注意到旁边贴着的“女更衣室”的标识牌,连忙往旁边闪,错开位置让她过。
“抱、抱歉!”堀尾聪史有些紧张地道歉。
“谢谢堀尾同学。”
她对堀尾聪史笑了笑。
后者面对她的笑容红了脸,无措地挠头。
旁边的越前龙马再次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只是对他笑一下就这样,好没出息。
进更衣室前,秋月绘里扭头对越前龙马轻眨了下眼睛,俏皮道:“不知道同班越前君这下记住我了吗?”
说完,她抱着衣服径直推开了更衣室的门,然后关上,徒留门口的两人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越前龙马没太明白。
堀尾聪史掰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语气急切:“意思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些不认识秋月同学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完蛋了越前,你在秋月同学心里的印象一定糟糕透了!!!”
越前龙马被他晃烦了,一把拍开他的手,无所谓道:“听到就听到,这种事情无所谓吧?”
“无所谓?居然无所谓?”堀尾聪史瞪大了眼睛,“看到秋月同学那张脸,你居然能说出‘这种事无所谓吧’这样的话?”
“?”越前龙马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她的脸怎么了?”
看起来很正常啊,也没毁容什么的……
堀尾聪史:“……”
他神色怪异地打量着越前龙马,然后叹气,目光怜悯。
“算了,”他说,“我怎么能期待你这个眼里心里只有网球和卡鲁宾的家伙能开窍呢?没想到我居然会犯这种错误……”
他拍了拍越前龙马的肩膀,竖起大拇指:“一定要保持初心哦,越前。”
越前龙马一掌按在堀尾聪史的脸上,推开了他,“闭嘴吧你,太聒噪了。”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人刚刚说的话不是什么好意思。
紧闭的门传出一阵很轻的叩门声,以及一道温和的女声。
“两位,更衣室的门并不隔音哦。”
他们在门口聊这么大声,想不听都难呢。
越前龙马:“……”
堀尾聪史:“……”
越前龙马抬手肘了一把旁边的人,小声:“都怪你。”
堀尾聪史不服气地肘了回去,同样压低了声音:“明明怪你!!”
两人默默拉开了和女更衣室的距离,一起去卸了妆,换回了被拉来凑数时穿的校服。他们是在去活动室的路上被本乡良子劫走的,连运动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也不知道水野和加藤会不会帮他们向部长解释一下。想到可能会被罚跑圈,越前龙马莫名不爽,轻啧了好几声。他揉了一把喷了发胶的头发,将原本定好型的头发全部揉散,整理好扣子和袖子,准备回网球场训练去了。
“越前——”
本乡良子叫住了他。
越前龙马停下脚步回头,“学姐?”
“一起去庆功宴吧。”本乡良子说,“今天真的多谢你了。社团活动的事我已经跟手冢说过了,他同意的,也不会罚你们跑圈,放心吧。”
请人家救急,这点小问题还是要帮忙解决的。
越前龙马想了想,既然部长知情而且也不用被罚跑,还能蹭一顿吃的,也挺好的。
反正他也付出了劳动力,庆功宴是他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