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外乡人”
周日的纳西莎百无聊赖,在这个令人慵懒到不想有任何多余动作的夏日里,实际上她也不能动的夏日里,翻着自己库里的游戏。
一个个成就标识掠过眼前,她素颜但是依旧充满英气的艳丽脸上映照出了通关游戏无数的无敌无聊的神色。
前几天纳西莎刚不小心摔断腿,现在只能打着石膏躺在医院病床上。游戏库已经她全部玩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给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我无聊死了,有游戏推荐吗?”
朋友过了一会儿才回消息:
“我正在上代数课!天啊你的消息差点让我被教授点名!”
“哈哈,”纳西莎笑了两声,回了他一句敷衍的“抱歉”。
不过他显然没有太在意,直接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个带着帽子的人的黑色剪影,剪影在人脸处撕开了一道真实的色彩,像是隐藏在幕后的神秘人揭开了自己的面纱。
“哇哦,”纳西莎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有些做作的语气回答了他,“这是一款什么游戏?”
朋友:“它的主线任务是成为一个密教首领,探索邪恶奥秘,然后飞升成神。”
仅过了一秒,他又弹给她了一大段字,“你只需要点点点,就能完成大部分的工作了,旧版本是这样的。现在经过重置以后,身临其境感觉更好,反正你都是躺着,不是么。”
“呵。”纳西莎回他。他们总是这么互相冒犯。
不过他的推荐让纳西莎燃起了那么一丝丝的兴趣。现在就算是让她重新回到课堂上,听教授第一百次讲傅里叶都会觉得津津有味。
更何况只是一个全息游戏。
纳西莎戴上了设备,下载了那个游戏,沉入了梦乡。
————
早晨厚重灰色的雾还没散去,伦敦阴冷湿润的风还是灌进了威廉姆斯徒劳无功的袖口里,他猛的收紧了自己双臂,但是除了让他的捉襟见肘暴露在面前的招工人面前外,没有让他的寒冷有丝毫缓解。
甚至让他更加窘迫了。
“你。”招工的这位先生穿着的体面,明显是一位绅士,奇怪的是周围没有其他人靠近他,都在他来以后走远了。
威廉姆斯因为羞窘,还有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的紧张无措,也没注意到这件事,还以为这位先生指他是让他滚远点。
“还有你。”古怪的招工先生又指了另外一个靠着墙角的红发女性。
威廉姆斯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头发显示出来她或许是个爱尔兰人,亦或者是其他地方来的,至少威廉姆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鲜艳夺目的红,可不管怎么样,反正都是被认为是乡巴佬的发色。
那个红发女人抬起头,直视着对自己发号施令的人,问:“我?”
除了你还有谁呢,威廉姆斯想。他抽了抽自己衣袖,希望能让它凭空变长一些。
“找我干什么?”红发女人说。
不过他也注意到,随着红发女人毫无畏惧心的姿态,她背的包上露出来一个刺绣的类似校徽的图案。她有可能受过良好的教育,却不知道为什么沦落到这里找活计了。
威廉姆斯刚打算一走了之,那位先生发话了。
“跟我走,工钱日结。”
威廉姆斯豁然转头。
那名红发的女人已经面无表情点头,“好”,然后看也没看他这个同行者一眼,就跟着那位绅士走了。
旁边的人似乎看出来了他的迟疑,搭了一下威廉姆斯的肩膀。
“威廉,我劝你别去。”那是一名“鲍厄里”帮派的成员。
威廉姆斯:“为什么?”
“鲍厄里”有些松垮的,似乎有不知道怎么说的咂了下嘴唇,“跟着他走的人没一个回来,对,就是这样,他就像那个用笛声魔法蛊惑他人的彩衣人。”
威廉姆斯咽了口唾沫。
“魔法”这两个字在对方脱出口的那一瞬间鼓噪着他的耳膜,让他的视线也仿佛被魅惑的牵引到已经走出去渐行渐远的两人,那个红发女人突然毫无征兆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冷冰冰的,看起来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威廉姆斯的手指跳动了一下,仿佛是感受到了丝丝从衣服里侧那本书散发的心跳。
“我去去就回。”
他用帮派的方式拍了拍“鲍厄里”,追了上去,被吞没进了浓雾里。
实际上回头的红发女人纳西莎,正在和系统对话。
[那个npc 卡了?]纳西莎问。
系统:[判定正常,无需自动脱出模型。]
“哦。”纳西莎耸耸肩,看到那个穿着西装的npc追了上来,看来只是npc反应慢了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追上来的npc向她搭话。
纳西莎这个时候才看到自己面前弹出一个面板,[请输入您的名字__]
刚才游戏进入得十分丝滑,她都要把取名这件事忘了,不过是游戏终究有这么一遭的,毕竟大概是在游戏的新手教程剧情里。
她也懒得在取名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纳西莎。”
npc也很礼貌地说:“我叫威廉姆斯,呵呵,其实是一名魔术师。我在鲍厄里剧场表演,只是最近没什么场次。”
“嗯。”纳西莎点点头。
ncp在做自我介绍,顺便提供了一个新的探索地点鲍厄里剧场。
在威廉姆斯看不到的地方,系统为纳西莎展开了一张铺着绿色绒布的桌面,一张散发着幽蓝色彩的地点卡牌飞到了她的面前。
【鲍厄里剧院:一个在下城区由鲍厄里帮派控制的剧院......你还想能在里面看到什么表演?总归和高雅没有关系。】
【卡牌具有性相:地址、位于首都、看守】
接着第二张卡牌出现。
【威廉姆斯:一个穷困潦倒的魔术师,一个因穷困潦倒而被诱惑的魔术师,一个可悲的凡人。】
【卡牌具有性相:凡人、蛾2】
纳西莎挑了挑眉,她手动点了点。
【蛾】:混沌与渴慕的准则。
【2级】:凡人稍加练习也能达到的程度,显然他是个普通的、蹩脚的骗子。
她的目光在那个“混沌和渴慕的准则”停留了很久,良久之后露出来了无语的神情,这是什么意思?
字她都能看懂,但是为什么它们会组合在一起?
不过如果联系下面那个2级,纳西莎大概能猜出来,具有“蛾”性相的人应该是骗子。魔术师显然也是一种骗子,利用自己灵活的手指和转移视线的技巧维生的骗子,而且威廉姆斯这个魔术师做的不怎么样。
不过在这个间隙,已经有一个新的卡牌飞到了她的面前。
【圣亚割妮医院:教会所属的医院,里面的医生技术精湛。】
【性相:地点、藏宝地、诅咒、看守】
一座外墙粉刷成蓝紫色的建筑,尖顶高高耸立着,俯视着来临的三人。纳西莎抬头看了一眼,显然医院的诅咒属性标志了这里就是新手剧情的boss点了。
来来往往的npc都穿着白色衣服,衣服上缝着一个像是太阳的徽记,大部分忙碌的都是医生护士,病人反而很少。前面的雇主没有一步停留,走进了蓝紫色的大堂,取来了几件白色的衣服递给纳西莎和威廉姆斯。
“你们的工作地点在医院的地下,今天把太平间里的尸体搬完,”雇主自己穿上了白大褂,“这是一份报酬丰厚的工作,如果你们不愿意现在就可以掉头就走。”
纳西莎挑眉,直接接过了衣服。她并不害怕尸体,眼下游戏变成了搬尸模拟器她不仅没有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