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大荒(九)
回到魔宫的司徒砚和黯青山见到同小青鸾一同归来的三人,心底也难免松了口气。
所幸白瑶同巫九她们都平安无事,妖邪之事也已暂且解决。
到底是封印了数万年的妖邪,同一般的妖物并不能相较,这样修为强大的妖邪想要解决又岂非是易事,还是要费上一些功夫的。
“长生街和忘川河畔处的妖邪已经覆灭,魔界逃窜的百姓和受伤的士兵都唤人妥善安置了。”
“潜入魔界的这些妖邪想来不止出现在长生街和忘川河,其他的妖邪怕是趁着混乱之机早已潜藏起来了,如今想要探查到它们的踪迹并不容易。”
黯青山面色凝重,应声答话道:“我愿带兵探查前去追查妖邪,就算踪迹它们踪迹难寻,如今魔界受袭,若不解决此事,只怕后患无穷。”
“白衣同青菱在凡间寻找神识,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也不知他们如今的境况如何了,红萼已经知晓了青菱的秘密,怕是会在凡间极力阻拦他们寻找神识。”
司徒砚知道封印之事陌白衣定然已经知晓,可他还是传信于他,告知魔界遇袭一事,只希望两人能尽快赶回魔界。
这些妖邪闯入魔界瞧着也是古怪得很,也不知其他五界是否同它们是一样的境况。
黯青山离开阙兮宫,拿着令牌前去调兵遣将,巡视探查,若是发现古怪诡异之处便立即报于他。
鸣玉楼里,古朴透香的大门被打开,陌白衣走了出来,依旧没瞧见她的影子,今日晨起也不知她去了何处,内室里不见她的身影,只剩下她周身香气染过的他衣袖的半点香气。
陌白衣一阶一阶的从阁楼上走下来,饶是这般轻盈柔软的月影纱也挡不住他挺拔的身形,墨发半束,眉眼中带几分温柔和清冷。
伶人从另一侧楼梯处走上前来,见到陌白衣,不免有些惊讶,正要越过他时,却被他忽然叫住。
“可知阿虞去了何处?”
“陌公子同楼主这般亲近,也不知楼主的去处吗?”伶人瞧着他的目光,思索了一番便开口道。
本来并未有打算为难他的打算,可话到嘴边,却还是说了出口,瞧见那平静的脸色又改口道:“今日只见楼主出去了,至于去了何处,楼主并未告知我们。”
“你若是想寻楼主不妨去楼主常去的几个铺子瞧瞧,楼主或许会在那处。”
“多谢。”
说罢,陌白衣的便毫不犹豫的离开鸣玉楼。
方才陌白衣的模样倒是瞧着有些瘆人,若非先前见过他动手时候的样子,他绝不会相信对他道谢的那个人会是陌白衣,毕竟先前他那狠厉的模样无人敢靠近,他也并不想去招惹。
青菱飞身来到一处空旷之地,艳红色的荼蘼花随风垂落,似下了一场红色的血雨。
她走到树下,那星星点点的灵气似乎都添了几分亮光,隐隐约约在向她靠近,她体内流淌着的血脉修为无形之中引她来到此处。
识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变清晰。
天地初分之时,尚未有六界之形,那时大荒灵气丰盈,万千灵气汇聚,让她化了形,一株幼小的幽月兰花苗便在这株巨大的荼蘼树下待了许久。
直到后来燕白将她带回了家,一直照料她,她才化了人形。
此处是她诞生之地,每一处的气息都无比熟悉。
她因天地混沌而生,她化为灵草之时,天地一分为二,她与这世间的牵连便系在了一起,血脉之中的牵引让她守护这一方生灵。
陌白衣将她带走,但她与这世间的牵引却不会断。
至于燕白,她始终也忘不了那日他替她守住封印,代替她归于混沌的那日,好在她将他救回来了。
两人的牵绊自陌白衣将她带大荒的那日就已绑在了一起。
满树红花从空中落下,倒映在青菱的眼中,数万年来,花开花落,年复一年。
陌白衣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花树下,心口便没由来钻心的疼,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中忽然多了几分惊慌失措,他害怕数万年前的画面又再次重演。
不断向前的脚步也变得像石头那般重,难以前行半分。
那些画面似尖刀,一点一点地划开他的心口,瞧着让人有些惊惧。
待到青菱正欲离开此处之时,却看见陌白衣快步朝她而来,一个猝不及防就紧紧将她揽在了怀里。
陌白衣眼中满是慌乱和害怕,原本带有血色的面容也瞬间变得像白纸那般苍白,连抱着她的手也在不断轻颤。
她抬手回抱住陌白衣,安抚了他一会,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却被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不让她分离一寸,她也寻不到一丝机会。
“我以为你又要离开我了。”他声音变得低沉,语调变得缓慢,像是不敢大声说话般。
她听到他开口的那瞬眼睛里变得更加晦暗,轻声开口安抚他。
“我不会离开的。”
“真的?”暂时松开了抱着她的双手,眼神中闪烁着怀疑的目光,显然是有些不相信她的说辞,毕竟数万年前她已经说过一次这样的话了。
她反牵着他的手,认真回答道:“嗯,不会再离开了。”
看向他的那双眼眸带明亮,让他恍惚了瞬,仿佛看到了数万年前那个身穿一袭青衣的姑娘。
陌白衣的眼里神色复杂,但看向她的眼中依旧带着温柔,想要相信她的话,却又害怕她只是为了哄骗他才这般说的,怀疑和害怕将他蚕食殆尽。
“别再离开了,我受不住的。”他语气里都带着几分颤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的似乎被水浸透,覆了一层水光,上扬的眼尾也染上了一缕薄红。
青菱听到他开口,想要开口安慰的话却如鲠在喉,再说不出半句来。
她强撑着回应他道:“好,我答应你,不会再离开你了。”
“好,只要你说,我就信。”
只要她说,他就信。
在她看不见的那处,陌白衣那双清明如水的眼睛变得更加幽深,像是幽暗无光的深渊,望得久了好像就要被吸入其中。
只要她留下,什么都好,只要别再离开他。
回到扶兰楼里,他的视线依旧跟随着她,不舍得移开半分。
艳红的花烛仍未撤去,将那精致的屏风一点一点映照出来,落在地上,似朦胧月景。
夜里静谧无声,唯有玉盘洒落华光,将长街都给镀上一层亮色。
微弱的红烛在摇晃着身姿,淡淡的香气将屋室笼罩,一刻之后,那半点红烛便已燃尽。
沉香木床榻足够宽大,容下两人也绰绰有余,逸散的香气能够安稳心神,调理神息。
沉沉的暗夜里,青菱睡在床榻里侧,陌白衣宽大的手掌环住纤腰,从背后揽着她睡。
她后颈处红色的流月纹在暗夜中依旧鲜红,那火红色的印记同他后颈处的是一样的。
他眼眸微闭,忽然感受到动静时又骤然睁开双眼,视线落在怀里的人的脸上。
看见她还在他的身侧,没有离开他,他眼底藏着难以掩盖的欢喜。
一瞬的欢喜过后,那心底忽然生出的害怕又将他填满,生怕她消失不见之后再难寻到她的踪迹。害怕她会突然离开。
微风拂过,青菱一个翻身躲到他怀里,瑟缩着将头靠在他温热的心口处。
垂落的帐幔之下,陌白衣的唇角勾起淡淡的一道弧度,他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