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北清越换完衣裳出来时,南过溪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背对着北清越,蹲在池塘边不知在看些什么。
北清越走近探身看过去,只见晃动的水波和清澈池水底下扭曲的鱼影。
“看什么呢?”北清越有些奇怪,南过溪似乎总喜欢盯着什么东西看很久,之前坐在山崖上也是。
“师尊。”南过溪看着有些没精神,眼皮耷拉着,“有条鱼死了。”
北清越眯着眼睛再次看过去,确实有条鱼翻着肚皮,很小的一只,漂浮在角落里,被水草掩着,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小鱼的身体有被啃食过的痕迹,应当是其他鱼将它当做食物了,但北清越喂的饵料一直很足,从没有饿着肚子的鱼,所以那条小鱼并没有被瓜分殆尽。
北清越蹙起眉蹲下,双手撑在池塘边,盯着死去小鱼圆滚滚的肚皮,有些惊奇:“不会是撑死的吧,我喂得太多了?”
北清越说着又矮了矮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些。
这时南过溪突然伸出手,捞住了她垂进池水的长发:“师尊,头发……”
北清越毫不在意地接过,随意往身后一甩,拍拍手上的碎石灰尘站起身:“以后少喂点好了,走吧。”
南过溪应了一声跟着站起,一只手掩在身后,不知藏着干什么。
北清越懒得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扫过一眼便忘了,转身往山下走去。
此时凡间已是深秋,剑墟山上的气候也随凡间变化,气温骤降,凉风阵阵吹来,吹落了银杏树上摇摇欲坠的黄叶。
北清越对冷暖感知不深,但算着时间,应该是其他人会对如今的温度感到寒冷的时候了,尤其是在北境这样常年低温的地方。
南过溪换上了剑墟宗的弟子服,统一样式的月白色劲装,明明其他人穿着看着神采奕奕,他却显得身形更加单薄了,仿佛风一吹便会将他刮倒。
北清越伸手捻了捻他的衣袖布料,觉得有些太薄了:“讲完课去买几套厚衣裳吧,不冷吗?”
“嗯?”南过溪方才似乎在走神,闻言转过头,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扯出戴着的那块白玉挂坠,笑了笑,“不冷啊,戴着这个很暖和。”
北清越刚想说那算了,就听南过溪又改口道:“嗯……不过再过两月会更冷,师尊陪我一起去买好不好?”
“为什么?”北清越有意逗他,“银两花完了,要师尊去给你结账吗?”
剑墟宗给弟子的月例不多不少,刚好够吃穿用度和保养自己的剑,余钱是没多少的,但北清越会将自己的私银划一些给徒弟们,夏千易和夏千初至今还会在北清越这里拿零用钱。
而南过溪这一月都未独自下过山,连宗内给的月例都花不完,又多了北清越给的那部分,怎么也不会买不起衣裳。
“没有,师尊。”南过溪拉着北清越的手腕晃了晃,带着几分被调侃的委屈,“只是想让师尊陪着我。”
北清越长长叹了口气,故作勉强松口的样子:“那好吧。”
南过溪立刻笑起来:“多谢师尊!”
两人一路说笑,没多久便到了剑墟宗的明义堂。
“北长老!”
迎面来了一个穿着弟子服的少年,躬身朝北清越一礼:“弟子冀七,见过北长老,需要前来听讲的弟子皆已确认到齐,北长老请。”
北清越向他点点头:“辛苦。”
说着便要带着南过溪进去,却被冀七虚虚拦下:“冒犯了,北长老,不知这位是……”
北清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南过溪:“我徒弟,南过溪,在北竹林待着无聊,过来玩玩。”
冀七忙低下头再次行礼:“失礼了,谭长老命令明义堂戒严,还请这位小师弟去一旁先行登记。”
“戒严?”北清越疑惑道,“明义堂戒严做什么,往常不是连凡人都能来听讲吗?”
冀七解释道:“北长老有所不知,那是一年前的事了,有只猫妖伪装成凡人来明义堂听课,在对练时出手伤人,好在谭长老及时赶到拦下,此后谭长老便不许凡人再来明义堂了,本宗门的弟子也要一一确认身份。”
北清越从没见过谁提起这件事,不过她前三年都在凡间,而且此事过去这么久了,也许谭谦忘了跟她说。
“我知道了。”北清越点点头,看向南过溪,“那你……”
一转头便见南过溪眼巴巴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北清越有些头疼:“……我和你一起去。”
南过溪笑起来,拉着北清越跟在冀七身后,在大门前一处木台上的灵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南过溪”三个字上浮现出银白色的流光,又缓缓落回原本的黑墨字。
“这便行了。”冀七礼貌地笑笑:“两位请进。”
北清越刚踏进大门,原本已经落座完毕的弟子纷纷起身向她行礼,一时堂内躁动个不停。
北清越朝他们一点头回应,按着南过溪在最后一面木桌前坐下,冀七则顺势坐到了南过溪身旁。
北清越迈着长腿,三两步便走到了最前方的授业台,但转身看向他们时,底下的吵闹声并没有就此停止。
大部分人都悄悄歪着头斜着眼,朝南过溪那边瞄,嘴里说着什么渡厄宗,什么除名。
北清越不虞地皱起眉,南过溪被渡厄宗除名一事如今已无人不知,但他已入剑墟宗,渡厄宗将其除名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说起来不大好听罢了。
北清越不明白这种事过去一个月了,为什么还能有如此多的人为此津津乐道。
而南过溪像是丝毫没听见这些声音,神情冷淡,只有在北清越朝他看过来时才弯起眼睛笑笑。
北清越收回目光,沉声道:“说够了吗?”
明义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乎落针可闻。
北清越一一扫过堂内每一个人,皆是低眉敛目,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除了南过溪……捧着脸不知道在傻笑些什么什么。
北清越在台前坐下,看着他们神色紧张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重新柔和下来:“你们上堂课学了什么?”
山外弟子有专人负责□□导,宗内几位长老和已出师的师兄师姐偶尔也会来指点一二。
北清越许久没来过明义堂了,对他们学的内容和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