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浮云山（四）
半山腰夜色很浓，稀薄的月色把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隐手指蜷缩了一下，移开视线没再看她：“不必了，我没什么想要的。”
不等莫惊鹭再说什么，他拎起放在一旁石头上的白菜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昏暗的山路上。
莫惊鹭挑了下眉，低头看向手里的木簪，用手环扫描后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便不慌不忙地继续往山下走。
据她目前观察所得，江隐并不是那种会做多此一举事情的人，所以无缘无故非要送她簪子肯定另有图谋。
但是他自己说什么也不要。
那么，送簪子本身就是他的目的，很可能是写在他身份卡牌上的什么经历，在他们进入之前就做好了铺垫，所以不得不做，又或者是他无意间触发的隐藏剧情。
既然如此，在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她收了他的簪子，算不算他欠她一个人情？
“小鹭！”万雁来的大嗓门儿打断了她的思绪。
等在灵膳堂门口的万雁来一把拉住她的手，风风火火地就往后厨走：“你东西找到了没？”
东西？谁跟他们说她东西丢了？莫惊鹭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腼腆地抿了抿唇：“天太黑了，等明日我再去看看。”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万雁来摇摇头，“刚刚大家都在等你的白菜呢，眼看司厨长就要过来了，要是再不下锅，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好在小隐及时把菜拿回来了，还跟大家解释了原因。不然，这满厨房的怨气都要撒到你身上了。”
看来丢东西是江隐为她杜撰的借口。
莫惊鹭跨过门槛，皮笑肉不笑地扯动了一下嘴唇：“今天的确多亏了小隐。”
要不是他非要在半山腰堵着她送簪子，她早就把白菜拎回来了。
另一边的江隐正坐在灶台旁烧火，听到他们的声音也没什么反应，一张脸映着明灭的火光，简直像一尊工艺完美的雕像。
“开饭了开饭了。”一个厨娘在低矮窗口外面挂上“晚膳”的牌子，招呼另外几个帮工杂役过去打饭。
万雁来刚洗过手，忙凑过去，把那个厨娘从木台便挤开：“今天我来安排打饭吧，灵儿你也歇一歇，去后面监督他们备菜吧，掌门的药膳可离不得你。”
灵儿被她挤得踉跄了一步，扶住桌边站稳了才勉强牵动了一下唇角：“那今天就有劳万姐姐了。”
翻了个白眼后，她带着几个帮工杂役往另一边的药膳堂去了。
后厨众人显然早就对万雁来的横行霸道、任意妄为见怪不怪了，各忙各的，都没往窗口处多看一眼。
“小鹭，小隐，你们俩快去洗手，今晚来帮我打饭。”
莫惊鹭原本正在研究怎么才能把菜切成高矮胖瘦的组合体，闻言只得放下菜刀，擦干手之后走过去接过舀饭的大木勺。
江隐也走过来站在了她左侧的另一个窗口后，由于位置不大，所以三人不得不挤在一起。
外面已经有不少弟子在排队了。
万雁来扯着嗓子招呼道：“开饭了。”
冗长的队伍这才开始缓缓移动。
灵膳堂的打饭流程和大学食堂差不多，不过没有方便的餐盘和打包盒，莫惊鹭只能学着万雁来的样子，拿旁边的木碗一份一份地加菜，最后将饭菜一起放到木托盘上递给宗门的弟子。
来打饭的弟子似乎是从没见过手这么不抖的师姐，眼睛直直地看着碗里冒尖的肉菜，连“谢谢”都说得格外真心实意。
忙活了一会儿，终于给来排队的最后一个弟子也打上了饭。
万雁来站在莫惊鹭右边，不知道真的是位置太挤还是有别的想法，一直拿手肘不动声色地推她，结果这人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站得却格外稳，三番两次的小动作都没有起作用。
眼下看没人排队了，万雁来提了一口气，装作一时不慎的模样，猛地用胳膊推搡了她一把。
结果刚刚还不动如山的莫惊鹭被她轻易推了个趔趄。
“砰——”打饭用的大木勺怦然落地，溅起一点残留的汤汁。
莫惊鹭揉了揉刚刚砸在江隐肩膀上的额头，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忙从他怀里退出去，俯身捡起他的勺子，低着头轻声道歉：“对不住，是我没站稳。”
万雁来终于得逞，走过来接过木勺，忍不住笑眯眯地说道：“哎呀，小鹭的确不是故意的，我刚刚不小心撞到她了。”
“你们俩在这儿看着，我去后面让他们添菜。”
看来这个立场不明的NPC真是一心要撮合他们，难不成还有说媒的KPI要完成？莫惊鹭若有所思地目送着万雁来离开，随即转身对江隐道：“谢谢你。”
从万雁来招呼他们一起打菜开始，她就隐隐觉得对方肯定在打什么小算盘，甚至一而再地想把她往另一边推，为了不引起怀疑，她最后顺水推舟地如了她的意。
本来她都看好了，只要江隐及时躲开，她就能直接扶住另一边的桌角站稳，结果这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居然没躲，害她一头撞进了他怀里，还砸到了额头。
但是好歹算是接住她了吧。
“不客气。”江隐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柄新木勺，缄默地为晚来的弟子打饭，没再多看她一眼。
很难看懂，但是骨头真的很硬。
莫惊鹭忍不住又揉了揉自己有些红肿的额头。
*
赵明琛回到自己的居所，发现自己房里的烛火居然被点亮了。
他握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一把推开房门，猛地拔出剑，直指坐在他床上的那个人。
“喂，才分开半天不到，你就不认识我了？大师兄真是好大的架子。”
这人穿着一身绣着浮云山祥云纹的白衫，连鞋也脱了，跟没骨头一样倚在床柱上，一张脸原本长得还算端正，偏偏过高的颧骨让他平添了几分刻薄相。
赵明琛松了一口气，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这有什么难的，在这里你还得叫我一声小师叔呢。来，叫一声听听。”
“别闹了。”赵明琛把茶盏放下，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今天被通报是怎么回事？”
“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