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卷三·东海往事
玉怜真隔三差五就找莫淮玩,知道他境界突飞猛进,也知道他的天赋远远超过学宫内斋弟子,但是去东海取名剑,绝非易事。
“你为什么要去?怎么去?和谁去?”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满是担忧。
莫淮挨个回答道:“我想要一把名剑,十大名剑里,只有三把剑尚无主人。”
“梦殇插在星宫皇位上,玉昆仑在南境皇宫,吟风剑在东海深谷,貌似我也只能去取吟风。而且我是东海人,用东海的剑更相称。”
“过两天,我会找一艘西海商船,跟商队去东海。”
莫淮在东海生活了近十年,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斗兽场,对外界所知甚少。但有时候,斗兽场的主人会选几个有名气的兽奴,做酒宴的侍酒。
他参与过不少次,从其中听得一些东海的地下规矩。
东海居民多是从本国呆不下去的人,对故国来的人都存有一定恶意,只有西海的商人,走到哪里把金子带到哪,没人跟钱过不去,也就没人跟西海商人过不去。
西海八大商号的商队,是东海最吃得开的群体,加入它们的商队,能保证安然度过在东海的每一天,最后活着离开。
玉怜真沉思片刻,苦恼道:“我想劝你别去,但又找不到理由,假如我有那个实力,也想搞一把名剑。”
“那就祝我一路顺风。”莫淮笑了笑,“一会儿先去钓虾?还是先去逛巷子。完了,再去醉天轩喝一壶雪梨酒吧。”
玉怜真想了又想,只能点头说嗯。
柔软的秋风,轻轻穿过天枢城,如同一只低飞的燕子。
玉怜真钓了一腰筐的河虾,是他来到天枢城起最丰收的一回。他也如愿以偿,去摸了三生巷的金丝猴,那几只猴子浑身金灿,像金子雕成的,毛发却无比软。
他还给一条八米长的花斑蟒蛇,喂了肉条。只是,传闻来自东海的蛊师,不见踪影。
到了醉天轩,满堂清香酒气,他和莫淮很走运赶上折扣,用了原来一半的价钱,就买了两壶雪梨酒。
一切都很顺利。
甘甜爽口的淡酒入肚,玉怜真脑海却浮现出,刚刚投喂过的那条蟒蛇。
它罕见的粗长,被拔掉毒牙喂了药,蜷缩在铁笼里,无精打采,勉强扫视周围,维持最后一点警惕。
玉怜真莫名觉得,那道呆滞的目光含着淡薄悲伤,有感而发道:“莫淮兄,在野林子大蛇比猴子厉害,拿它们当美餐,可到了天枢城,猴子却过得比蛇强。即便都被拴住了,但猴子有伙伴,蛇就孤零零一条。”
莫淮已经足够熟悉他,听懂了弦外知音,斟酌道:“我虽然离开一阵,但你在天枢城有很多朋友,还有你的佰师兄。”
“我朋友是多,可……我最喜欢你和佰师兄,你们都救过我的命,对我真心好。”
玉怜真把手中酒杯歪斜,趴在桌上。
“佰师兄除了是我师兄,还是皇子,现如今天枢城的人都忙着抢皇位,一天到晚好多人排着队巴结他,他其实很忙。莫淮兄,你一走几个月,我很寂寞的。带我一起去东海吧,互相有个照应。”
北羽之外,莫淮最看重的就是这个最初朝他伸出援手的朋友,也清楚玉怜真有点黏糊糊的毛病在身上,很不愿意被撇开。
再三思量下,莫淮决定讲实话,“还记得我有一块学宫瀚海书阁的通行腰牌吗?”
“当然记得。你就是靠它在书阁寻到秘籍,然后唰地从普通人到虚空境。短短三个月,赶上了我十几年的功夫。”玉怜真牙酸酸的。
“……送这块腰牌给我的人……其实,是一个女孩子。”在朋友面前坦白有心上人,莫淮微觉羞涩。
“什么!女孩子!”玉怜真怪叫一嗓子,周围人头全转了过来,莫淮赶紧扯住他袖子,“小点声。”
玉怜真脸上荡漾起诡异的笑容,心中分离的伤感一荡而空,“哇哦,看不出来,你居然有喜欢的人,还是学宫内斋的弟子!嘿嘿,她长什么模样,是不是很美。”
“是很美。”
莫淮更不好意思了。
“叫什么名字!我可能认识!”玉怜真激动握拳,他冰山一样的兄弟,竟然融化了,稀奇,太稀奇!
“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莫淮不敢直接说出北羽的名字,怕影响到这段友谊,因为玉怜真的佰师兄慕容楚轩也喜欢北羽。
“那行吧。”玉怜真略感遗憾,原来莫淮是为追女孩子,才去东海取吟风剑的。
不过,学宫十斋的女弟子,个个出类拔萃,特立独行,想凑过去亲亲她们的脸颊,确实要有那个资格才行。
“她喜欢你吗?”
“大约有一些,她前天亲了我一口。”
玉怜真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去,“什么叫大约?她都亲你了,肯定喜欢你。女孩子都很宝贵自己的,哪会随便亲人。不过……也有可能是看你长得俊,调戏你。”
前面的话,莫淮听着高兴,后面就不乐意了。
如果北羽是个爱调戏美男的性子,早把某些人的脸亲烂了。想到有这种可能,他胸口就堵得慌。
“她很厉害,很强大。我要变得强才能配上她,况且,我也喜欢变强的感觉。”莫淮将话题一拐,“怜真,你有喜欢的女子吗?”
“有啊。我喜欢我的一个师姐。”玉怜真直接了当。
“但她不喜欢我,觉得我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她喜欢佰师兄,说那才是男人,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武能卫国杀敌,文能谈诗论词。”
莫淮不由替他一哀,“那你伤心吗。”
“还好。就一点点。”玉怜真摇晃酒杯,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低垂,凝视着撞击杯壁的醉人酒液。
“就是三四年前,我在道观生了一场大病,医师说也许治不好了,大家都为我伤心,师姐也是。她夜里悄悄进了我屋子,以为我睡了,就坐在床头,摸着我的额头,低低地叹气,默默流泪。”
“我是个孤儿,我妈把刚满月的我放在玄真道观门口就走了,再也没出现过。这些年,我一直希望有个女人,摸着我的额头关心我,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