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道别、尴尬与愧疚

"过几天我可能就要回国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本来想好好道个别的，但我等不了他这轮值班结束。这个……帮我交给巴克。"

秦可可把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塞进鲍比手里。鲍比接过去，利落地塞进制服胸前的口袋里，抬手在上面轻轻拍了两下——一个无声的"放心"。

"鲍比，谢谢你。再见！下次来了，我还想吃你做的烤猪排。"

秦可可上前一步，抱了抱他。

她一定是被这些美国人传染了。以前她哪会这样——见面抱、道别抱，一套一套的。

可是……整个美国，她最舍不得的也就这几个人了：艾米、巴克，还有这个长得像巴斯光年的鲍比。

"行，下次来，我一定给你做最拿手的烤猪排。"鲍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一笑，眼角堆起褶子，更像巴斯光年了。

秦可可松开他，后退了一步，冲他挥了挥手。

"走了。"

四人转身，离开了时代广场的废墟。

身后，鲍比还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几个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他抬手摸了摸胸口口袋里那张纸条，低头笑了笑，转身朝警戒区走了回去。

他们还是像之前那样，找了处无人的房屋，重新支起帐篷。

哈利和金妮各自躲进隔间换了衣服，恢复了自己的模样。秦可可和罗恩坐在餐桌旁等他们，见两人前后脚走出来，秦可可忽然"唰"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咱们的计划大获成功！而且金妮还远道而来——晚上吃顿大餐庆祝一下吧！"

她的声音欢快得有些过头，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调。话音落下，帐篷里安静了两秒——没人接话。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

罗恩赶紧打圆场："对对对，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那罗恩，你陪我去买菜吧？"秦可可立刻接上，声音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她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帐篷里多待了。

罗恩还没来得及开口，哈利忽然站了起来。

"我陪你去吧，可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之前都是咱俩去买菜的。"

说完，他就走出了帐篷。

秦可可的目光在金妮和罗恩之间飞快地扫了一圈，手指扭成了麻花。她想答应，又觉得这时候跟哈利单独出去好像哪里不对劲；她想拒绝，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罗恩看了一眼金妮——她正刻意盯着桌面上的某道划痕，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罗恩又叹了口气，冲秦可可摆了摆手，用口型无声地催她：快走。

秦可可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帐篷。她心里疯狂呐喊：罗恩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根本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磨磨蹭蹭地走出帐篷，秦可可停住脚步，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完全垮了下来。哈利站在那儿等她，见她一脸生无可恋地蹭出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叹气会传染吗？"他说。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秦可可瞪他，"我在里面尴尬得都快用脚趾抠出一座霍格沃茨城堡了！"

"哦？那你的鞋子一定坏了吧。"哈利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说。

"哈利·波特！！"

秦可可气得尖叫起来，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当然，没踹多重，更像是撒气。哈利"嘶"了一声，没躲，反而笑了。

"你还好意思笑？"秦可可追上哈利，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没看到金妮多难受吗？你就不能安慰安慰她？"

后半句话她刻意收得更小声——不想让帐篷里的金妮听见。

哈利摇了摇头："任何人都可以安慰她。唯独我不能。"

秦可可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你这么混蛋的吗？"

哈利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正对着她，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不是混蛋。"他说，"正因为我是那个伤害她的人，我才不能安慰她。"

"你这什么混蛋逻辑啊？"秦可可气得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又赶紧压回去，"你伤害了她，你还有理了？你不能安慰她，道歉总会吧？"

"我道歉了。"

"你该不会就说了句'I'm sorry'吧？"

哈利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秦可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抬手捂住眼睛，被气笑了。

"金妮跟你是有仇是吧？你一定是故意想气死她，对不对？"

"当然不是。她是我非常重要的人，我很爱她——我为什么要气死她？"

哈利完全没听出秦可可在反讽。

秦可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蓄力："你爱她，那为什么要跟她离婚？"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太越界了。她一直刻意不去碰哈利和金妮之间的事——因为不管她跟哈利之间有没有未来，这段婚姻都不是她该插手的。她甚至都不该知道其中内情。

"……这很复杂。"哈利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些理由——那些让他最终决定离开的东西——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清楚。更让他犹豫的是，他想起那天暮色里，秦可可仰着脸对他说"想吻你"时，那双狡黠又明亮的眼睛。他怕自己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会像石头一样，砸碎她心里那份还来不及长大的感情。

秦可可也意识到了自己越界。她举起双手，做了个后退的手势："好，这本来也不关我的事，我不该问。"

她转身快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又猛地转过身——

哈利正跟在她身后，两人差点撞个满怀。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她的肩膀，秦可可侧身一闪，他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中，还维持着那个搀扶的姿势，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秦可可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但我觉得……你应该和她好好谈一谈。"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们还有孩子，不可能不再往来。难道每次见面都要这么尴尬吗？就当是为了孩子……"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哪里不对。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一块压在胸口很久的石头搬开了——又像是把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碰了。

她没敢看哈利的表情，转身想走。哈利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秦可可回头，对上哈利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东西，她一时竟分不清是难过，还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哈利从不是个喜欢暴力的人，他更是一个从不会对弱者施加暴力的人，但此时此刻，他必须伸手抓住秦可可，如果他不抓住，他恐怕永远都留不住她了。赫敏已经回归，相信以她的能力，很快就能把芒奇等人救出来。然后呢？他们就该回国了，他再也没有理由留住这个麻瓜女人了。他无法接受，在她为自己推开了一扇通向一个全新世界的窗子之后，又离开他。他失去的太多了，这一次，他想亲手留住他渴望的东西。所以哪怕现在是个非常糟糕的时机，他还是要把话说清楚。

"秦可可，"哈利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和金妮，谈或是不谈，我们的婚姻都已经结束了。"

秦可可呼吸一滞。她下意识想抽回手臂，可哈利的手收紧了。

"这……跟我……没有关系。"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发紧，几乎是在结巴。

"跟你——没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