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5章
秦昭拨了第二遍电话。
依然没人接。
她看了眼时间，切回对话框。
【人还在盯着？】
过了片刻，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在，在的。】
【为什么不接电话？】
【离得近，怕他听见。】
秦昭指尖停住。
【说过多少次，别靠近他。】
【他这两天见了什么人？】
【没见什么人，一直在家。】
秦昭向上翻了几页，停在最后发来的那张照片上。年轻男人低头走向一辆车，车旁站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只拍到半张侧脸。
【继续盯。有人来找他，立刻告诉我。】
【好的。】
秦冕用指甲尖按下发送。
白鼬的手机实在太小，刚才为了打这几个字，他把键盘切来切去，险些回过去一串表情。
师父最后发来的那句话还停在屏幕上。
他又看了一眼，合上手机。
“小灰？”
白嘉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猫呢？”
书房门被推开时，一只灰色缅因正坐在椅子上，尾巴垂在扶手边，望着他。
白嘉班狐疑地看了眼书架，又看了眼猫。
“你在干什么？”
“喵。”
也是，问了白问。
白嘉班弯腰把猫抱起来，沉甸甸的一长条，托得他往后仰了仰。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缅因耳朵一动。
白嘉班低头，试图透过胸前厚实的毛看清他的肚子。
“你怎么不拉屎啊？”白嘉班一脸忧愁地揉了揉他的下腹，“便秘了？”
缅因：“……”
周日傍晚，白嘉班终于正视了这个问题。
猫砂盆已经买了几天。他原本以为猫只在家里吃点零食，白天出门自由活动，顺便也把其他事情解决了。但这两天他难得没什么事，一人一猫在家里待了整个周末，猫粮少了，冻干少了，水也少了。
猫砂盆里完美无瑕。
他拿铲子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扒到塑料盆底，干干净净。
钱花得很没有成就感。
白嘉班放下猫，在沙发旁蹲下，掀起垂到地上的沙发罩。
缅因跟着低头。
没有。
他又去检查窗帘后面、餐桌下面，以及金叔养的那盆发财树。
发财树倒是长势不佳，叶子黄了好几片。白嘉班以前不怎么关注这些，只好蹲在花盆前仔细闻了闻。
缅因站在两步开外，表情逐渐变得难以形容。
“你最好没有。”白嘉班严肃警告，“还是说你不会用猫砂盆？应该不会吧，看着也挺机灵啊……”
手机响了一声，他火速起身，点开。
运营商发来的流量提醒。
白嘉班叹气，划掉通知，重新打开跟金叔的聊天记录。
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发了半屏，对面最后一句还是周五上午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他回了句随便，早知道说具体点了。
周五晚上没见着人，他以为金叔又有约。周六早上起来，客厅安安静静，厨房冷锅冷灶，连银耳羹也没有，他才发觉事情不太对头。
以往金叔出门，再匆忙也会告诉他一声，有时来不及当面说，就留个字条。自从白嘉班上次提了一嘴怕收拾的时候扔了，字条一律贴在冰箱正中间。
这次除了那张提醒他喝银耳汤的字条再没有其他。
白嘉班又拨了一次电话，等到自动挂断，打字：【金叔，你到底去哪了？看到消息回一下，我有点担心。】
想了想，又补一句：【不方便接电话发个字也行。】
缅因看着他，把伸出去的前爪收了回来。
“你也不省心。”
白嘉班放下手机，愁眉苦脸地看向他，“一个联系不上，一个只进不出。你不会在肚子里攒着，准备哪天给我个大的吧。”
缅因仰头看了他片刻，转身走了。
白嘉班立即跟上。
来了来了。
只见大猫径直进了客用卫生间，在马桶前停住。感应到有东西靠近，智能马桶“滴”了一声，自动掀盖。
缅因轻盈地跳上去，四只爪子稳稳踩在座圈上，调整了下位置，扭头。
一人一猫对视。
白嘉班嘴巴慢慢张开。
缅因眯眼。
“喵。”
“哦哦，不好意思我出去。”白嘉班退出去，顺手替他带上了门。
白嘉班在门口站了两秒，猛地回头。
不是。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贴着门，竖起耳朵。
过了一会，里面响起轻轻一声扑通，随即水声大作，自动冲水启动了。
缅因挤开门，昂首挺胸地从他脚边经过，顺便用尾巴扫了下他的小腿。
“我亲眼看见的！”
周一，会议室里，白嘉班努力比画，“四只脚，就这么站在上面，还知道让我出去。”
“不会是以前的主人教过吧？”同事问。
“那也教得太好了。”白嘉班掏出手机，“而且你们看，他这么大一只。”
几个人凑过来，先后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秦冕坐在他旁边，目不斜视，正在打开电脑。
“这品相看着不便宜。”一个猫组同事放大照片，“你确定没人找？”
“真没有，业主群里都问过了。”白嘉班说，“而且脾气也还行，虽然有时候不太给我面子。”
“那你多陪他玩玩，等熟了就好了。”
白嘉班点头，又想起什么，用胳膊轻轻碰了下秦冕。
“你朋友的猫也这样吗？”
秦冕：“哪样？”
“会用马桶。”
“……没注意。”
“啊，那你平时不铲屎？”
秦冕看了他一眼。
“哦对。”白嘉班把照片划到下一张，递过去，“上次那把梳子可好用了，你看，感觉这几天毛都顺了。”
照片里的缅因睡得四仰八叉，占满半张沙发，脖子仰得几乎看不见下巴。
相当不雅。
“挺好的。”秦冕伸手，把手机轻轻推了回去。
“你再往后看，还有一张……”
“小白。”总监推门进来，“正好你在，带上电脑，咱们去隔壁碰一下。”
白嘉班火速锁屏。秦冕已经抱着电脑站了起来。
隔壁小会议室，总监投出项目文档，语气依旧轻松。
“上周那个分析，我周末跟任总简单过了一遍，他觉得挺好。就是后面可能会有些组织上的调整，这个项目的汇报方式也得稍微变一变。”
白嘉班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先做一页总览。”总监拉到文档最前面，“按产品线列，现有规模、增长机会、预计投入，还有需要谁支持。任总到时候可能要拿去跟其他部门一起看。”
“那原来的分析呢？”
“保留呀，做附件。前面这一页要能让没看过的人也看懂，最好扫一眼就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白嘉班看了眼屏幕右侧，目录已经排出好几页。
“所以正文和附件都要有。”
“对，完整的留着，汇报讲精简版。你们做得越扎实，前面这一页就越好提炼。”
白嘉班低头记笔记。
“还有，资源需求别只写缺人缺钱，要具体到做什么事情，谁来做，什么时候做完。”
“这部分可能得跟其他组先对一下。”白嘉班抬头，“比如如果要做联合试吃，门店和猫狗组那边都得有人支持，我们直接写进去不太合适吧。”
总监点头：“对，所以你们先列。需要我帮忙协调的，标出来，我们单独看。”
行，至少这回有人出面。
白嘉班正准备再问问时间，会议室的门忽然开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吴琮明站在门口，肩上还挂着电脑包。
白嘉班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一周没见，这人的脸像被削薄了一层，镜架松松地架在鼻梁上，衬衫领口空着，露出一截细脖子。
总监转头：“回来了？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嗯，差不多。”吴琮明把包放下，坐到白嘉班另一边，“你们继续，我听着。”
白嘉班把电脑往他那边侧了侧，小声道：“现在在对汇报形式，之前的分析都在附件里。”
“我看了。”
吴琮明打开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直接点进他们上周更新的表格。
还真看了。
“这几个产品的渠道反馈，有原始文件吗？”他问。
“有，链接在最后一列。”白嘉班说，“不过有些是其他组转过来的，我们只有汇总。”
“邮件也转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