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水妖（完）
“没！我没想害人！”她慌忙摇头。
常守闻言有些生气了，蹙起眉，声音都厉了几分:“没害人？你可知这河关系百姓生计，关乎全村性命。你收了大半河水，他们便失了水源浇灌田地、日常家用，庄稼枯死，百姓叫苦连连，你这叫，没有害人！？”
“我、我……”她被吓到，傻了眼愣住了，似是第一次知道这背后的危害，一时无言。
秧秧开口:“姐姐，我知道你并没有坏心，你还留了一半河水，大概是要河里的鱼鱼虾虾可以活着，但这么做真的害了许多许多人。”
水獭垂下了脑袋。
秧秧又问:“姐姐，你是否真的有什么难处，是和迎召姐姐有关吗？你与秧秧说，秧秧帮你解决，我们可厉害了！”
她笑着拍了拍胸脯。
……
默然半晌，水獭动了动，颤巍巍抬起头与秧秧对视，随后终于从嗓子里挤出几字:“……我错了，我这就把河恢复了。”
话落，她抖开衣袖，落出蓝色发光的水球，水球落入河中，水面即刻涨了上来。
秧秧和常守见此满意，离远了些，放过了对她的桎梏。
秧秧笑着说:“无事无事，娘亲说了，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土地神大人就宽恕你这回，以后不可再任性行事了嗷。”
“对了，猫儿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常守听此刚想说点什么，自然修炼的妖怪一般是没有名字的，特别是她这种化形还没几天的小妖。
但没想到，她答道:“我叫阿团，是她给我取的。”
“阿团，好可爱的名字。姐姐说的她，是迎召姐姐么？”
阿团点点头。
“那迎召姐姐于你，一定是顶重要的人了！就像娘亲和爹爹给我取名那样，是秧秧最重要的人。”
“是，”她再次点头，声音温和，头一次露出了柔和的神情，“她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所以，我才、才……”
她不再说下去。
……
秧秧和常守听到这里，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秧秧走上前，拉住阿团的手:“阿团姐姐是听说迎召姐姐要离开村子，坐船到很远的镇子上，舍不得她走，才断了河流，是么？”
是啊。阿团沉默许久，羞愧地点了头:“我想要她陪我。”
秧秧眨着眼睛看她:“可你不知，河水对百姓来说也是很重要的，若是没了河水，他们也许会失去自己很重要的人，不是么？”
“……”
见她不语，秧秧没管，接着道:“而且，就算你是迎召姐姐的朋友，也不该这样子拦着她做想做的事。你看过迎召姐姐的衣裳么？”
阿团摇了摇头。
“那可是秧秧见过做得最好的衣裳，迎召姐姐喜欢织布做衣裳，她做这些时很开心，若她去镇子上，定会有一番更大更好的事业，会更开心，是不是？”
“……”
阿团的脑袋低得更低，半晌才嗫嚅出声:“是我一时糊涂，心急下想了这法子，是我错了。”
秧秧笑了声:“只要你没有坏心思，还知错能改，就是好妖怪。不过姐姐你这么大了，还不如秧秧一个小孩子想得明白呢。”
常守捋了捋长胡须，笑道:“秧秧大人，看她这种种行径，想必这小妖怪化形还没有几年，恐怕按凡人算，她连两三岁还没有。”
秧秧惊讶:“原来这样，那我其实该叫阿团妹妹呀！”
阿团听言有点不乐意了:“为何，你才这么小，我做水獭也是做了上百年的！何况，我只认迎召姐姐。”
“你你你，你还嫌上了，”秧秧气急，“你要这么算，按老头的话说，我在这做凡人虽只有几年，但在天上我可活了、活了……”
秧秧转眼看向常守:“老头你说，我作为神仙，活了多久？”
常守忽然恭恭敬敬作了个揖:“秧秧大人是创世上神之一，堪与天地同生同寿，那存在的年岁，可不是时间所能衡量的。”
“哼，你听见了么？”秧秧出了气，双手叉腰，“我是很大很大的神仙。而且你这次可得好好认认人，老头是这里的土地神，你是受他管辖的小妖，日后得安分一些。”
阿团性子犟得很:“我不认识什么上神土地神，我只认迎召姐姐，她是我有意识来对我唯一一个对我好、护着我的人。”
说着，她看向不远处昏睡过去的陆迎召，眉目柔和。
秧秧见此问道:“那你日后还舍得她走么？”
阿团愣了片刻，点了点头:“你的话，我记着了，我想要她开心，过好日子。”
“好，”秧秧笑着把手递给她，“这是你送给迎召姐姐的簪子，还给你。”
阿团接了簪子看过，道了声谢。
常守在一边提醒:“虽是如此，到底是做错了事，闹得还不算小，不然也不会让天上的大人知晓特意交代我来办结，故而该惩罚的还是要惩罚。”
秧秧担心:“什么惩罚，很严重么？”
“为村里百姓看护农田二十年，期间要修理河道，抵挡作乱的小妖。”
阿团答应:“好，这错我认，会好好改过的。”
应完，她走向陆迎召，为她把簪子轻轻重新戴好，靠近耳畔，轻声说了声:“谢谢，迎召姐姐。”
……
事情告一段落，常守撤了陆迎召身上的法术，顺带收了她一点记忆，没过一会儿，她便悠悠转醒。
她扶了扶额，皱眉睁开了眼，半眯着眸子扫了一眼，看到秧秧和常守笑眯眯地站在眼前。
“陆姐姐，你还好么？”
陆迎召晃了晃晕乎乎的头，疑惑:“我怎么在河边？”
秧秧弯着眸子上前拉住她的手:“姐姐你忘了么？我们吃完了饭，你带我来看看河边的朋友呀，你瞧！”
她指了指岸边，只见一只水獭露了头在河面上，睁着滴溜圆的黑眼睛看着众人。
“阿团。”陆迎召笑着走上前，“这倒是稀奇，她竟不怕你们。”
“秧秧和阿爷一看面相就是良善之人呀！”
“嗯。”她笑着蹲下，阿团见状立刻走上岸，在她身边轻蹭了蹭。
“这小妖还真是两副面孔！”秧秧看不过去，小声和常守嘟囔。
“咦，这河水？”另一边陆迎召终于发现异样，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