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纵容
晨光熹微,厚重的窗帘将曦光遮住。
宴昭然还躺在床上,右边的被褥已经空了。
她迷迷糊糊地起身,楼下响起滋滋啦啦的声音,香味扑鼻。
走下楼,刚巧碰见江逢春端着牛排出来。她伸出手,意图接过餐具,指尖尚未碰到盘子,手腕便落入他掌心。
江逢春将人牵着,带到餐桌跟前。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呼吸交织,空气里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暧昧。
银叉叉住牛排,擦过她的唇瓣,温热肉香扑面而来。
“尝尝。”
宴昭然咬住牛排,仰起脸,“逢逢什么时候起来的?”
“六点。”
“六点?!”她睁大眼,“生物钟吗?”
“嗯。”
宴昭然伸出大拇指,感叹道:“逢逢这个技能,简直是读高中圣体。”
“你的生物钟养成多久了?”她歪着头,好奇的问,“冬天也这个点吗?平常不会困吗?”
他语气平淡,一个个回答:“好多年了,一直没变,不会困。昭昭调整作息也可以。”
“不不不。”她连忙摆手,“婉拒了,我会困死。”
“嗯。”江逢春摸摸她的头,“那昭昭好好休息。”
“哦~”宴昭然拉住他的手,偏开头,“这句话的意思是逢逢养我?”
“嗯。”他坚定地点点头,“能养的白白胖胖。”
“咦。”宴昭然嫌弃道,“我才不要。”
“为什么不要?”
这句否定,像是触发了什么按钮,江逢春突然固执道,“是不要我养还是不要我?”
宴昭然起身捏住他的脸,“想什么呢,我只是不想长胖。”
当然,不要他养也不要他。
…………
窗外似乎下起了细雨,夹杂着一丝嘈杂。
早餐吃完,江逢春便离开了。
宴昭然一路排查,确认没摄像头,指挥保镖挪到门口,蹲守待命。
她悠悠地在门口徘徊。
总觉得不放心,少了些什么。
哦!
宴昭然蹑手蹑脚走进江逢春房间,将窃听器打开放在桌面上。
车底的噪音传来,伴随着笛鸣。
虽说吵闹,但给了第一次“偷东西”的宴昭然莫大的安慰。
书架上,东西堆砌的整齐紧密,拿起来麻烦。底下的部分找起来容易,高得部分还得踩着椅子往上看。
奇怪,明明昨天晚上还放在这儿。难不成江逢春猜到今天我会来偷,换地方了?
“早就该让他付出代价了。”
是江逢春的声音,只是与平日装出的谦逊温和不同,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浸过了冰水,尽显冷漠。
宴昭然眉梢微挑,停住动作,看向窃听器。
“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您发号施令。”另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传来。
短暂的沉默。
“张眠枫,”他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开始,没有退路。宴建国的根,只会比想象的扎得更深。要连根拔起,代价很大。”
他顿了顿,语气里罕见地掺入一丝提醒:“你可以离开。”
对面没有犹豫:“我不会走。我会帮您扳倒宴家。只是,宴小姐……”
张眠枫停住,他想要说宴昭然的坏话,但说完怕是免不得一顿罚。
张眠枫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少爷也不会听,得不偿失。
线路不稳,听筒里持续飘来沙沙的噪响,混在人声与笛鸣之间,模糊了边角的语调。
而此刻传来江逢春的低语:“只要昭昭欢喜。”
宴昭然凑近,在噪音中努力寻找人声。
江逢春指尖轻转,拿起手机,指腹摩挲外壳。
窃听器与手机几乎磨平,合为一体。但他的目光定在那儿,久久不移。
许久,江逢春突然笑了,只是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咔。
宴昭然切断窃听器,慢慢坐直身体,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张眠枫,她认识。是原著里男主最忠诚的伴随者。
心腹就是不一样,隔这猜谜呢,话只说一半……
“统,江逢春刚刚说只要我什么?”她在脑子里收索词补充,“只要我欢喜还是只要我参与?
0107晃晃脑袋,“系统只有宿主视角,宿主没听清,系统也不知道。”
一阵脚步声靠近,引起宴昭然的警惕。
手机在这时响起。
「保镖:宴小姐,急报!目标进场!」
她急忙将椅子摆回原位,手忙脚乱整理东西。
然后跑回自己的房间,平息呼吸。
不是吧,这才出去多久,就回来了?
本以为方才是坐车出去,没想到是回来!
失策,真是失策了。
“昭昭。”
房门被敲响。
宴昭然呼出一口气,打开门,“咦!工作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想昭昭,就回来了。”江逢春朝她逼近,高大的身影顺着敞开的门压了进来,手腕向后反手将房门合上,“昭昭不想我回来?”
“哈哈。”宴昭然尬笑两声,乱说一通,“我真希望时时刻刻和逢逢黏在一起,没有逢逢的日子哪怕是一秒都难捱。”
“这么说,昭昭是念极了我?”
宴昭然疯狂点头。
江逢春嫌弃地晃动手机:“那想必是手机坏了,收不到昭昭发的消息。”
额……这出去都没到半小时,还需要发消息慰问?
宴昭然推迟道:“频繁查岗,不太好吧。”
“昭昭查过?”
宴昭然退后转弯,转到一旁,拒绝被他逼向死路。
她仰起脸,说得理所当然,“第一次谈恋爱嘛,不知道流程很正常。”
她没说完,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要不逢逢教教我。”
江逢春眼里的情绪总是杂乱不堪,难以猜透。
他低头俯身,与宴昭然视线持平,像在得意又或者窃喜。
“我会好好教昭昭。”
宴昭然抬起眼仔细看他。走廊的光正好落在他脸上,她能清晰看见,他的脸已然泛红,蔓延到眼尾。
明明江逢春才是猎物,但他的眼里总是带着一种恶劣的得逞,就像她跳进了江逢春设好的陷阱,或许这就是小说男主的自信。
但现在宴昭然才是猎手,节奏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
她低低笑了一声,用冰凉的指腹去碰他发烫的脸颊,“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嗯,”江逢春没否认,顺势接下话题,“总被保镖看着,难免害羞。”
江逢春将门拉开一条缝,外面固定的岗哨,探出一排人头,趴在楼梯上,紧紧地盯着。
江逢春目光掠过那群碍事的保镖,然后,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宴昭然脸上。
宴昭然脸上的笑容僵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们!
“而且。”他的眼睛瞟向窗边,“我正想问昭昭,别墅外的保镖为何看见我就跑?”
“是吗?”
猪队友!怎么搞的这么明显!
“昭昭是在防我吗?”
这句话是在明知故问,宴昭然知道。毕竟以高情商高智商冠名的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