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蔺相思瞳孔骤缩,眼前人绛红色的眸中映出她惊愕的神情。
看见她眼底的震颤,殷长明歪了歪头,声音放柔:“卿卿看见我好像不高兴?”
他的指尖从她腰间慢慢往上爬,掠过肋骨,停在心口的位置,隔着衣衫,轻轻点了点。
“卿卿的心跳得好快。是惊喜吗?”
?
是惊吓!
蔺相思稍稍冷静些,惊恐装傻:“你是谁?放开我!”
殷长明盯着她:“卿卿为何要装作不认识我?好奇怪。”
不是,她都死了那么久了,还能一下子锁定她才更奇怪吧。
“你根本不会骗人,装得一点不像。”殷长明低笑,“不过若是卿卿觉得好玩,我也可以陪卿卿玩。”
谁要和你玩?!
蔺相思试图挣脱,身上缠绕的烟丝却收得更紧了些。
她看见自己手臂、腰以及腿上,都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
将缥缈的魔气化作实物,似乎只有殷长明会这个。
她忽然想起来,今日和乌山遥遇到的,能将魔气化作利刃的魔物,索性懒得装了,寒声道:“雪落山南麓那个魔物是你放的?你想要我的命?”
“不玩了吗?”殷长明拢着她,又低眉道,“魔物是我的。但卿卿怎么会如此认为?”
“你今日下的不都是杀招?”
“杀招?”殷长明握着她的手心,放在自己心口,“卿卿当初那一刀,或许才是杀招。”
隔着薄薄的衣衫,蔺相思掌心之下,是他温热的、跳动着的胸膛,以及一点微微凹凸不平,似是一块伤疤。
那时蔺相思用匕首在他胸口刺了一下,但她一点修为没有,匕首也只是凡间再普通不过的。
对于修为高恢复速度快的魔族而言,跟被蚂蚁咬了一下没什么区别。
就算蔺相思再刺他一百下,殷长明也不见得眉头会动一下。尽管她不会那么做,尽管她也不是真的想要殷长明的命。
蔺相思:“……你刻意留着伤痕做什么。”
这点小伤,魔族没一个时辰就能恢复,甚至一点疤不会留,所以只能是殷长明故意留下的。
“因为很疼。”殷长明说。
蔺相思心道,蚂蚁咬你能有多疼。
殷长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又不止身体会疼。”
“……”蔺相思别过眼,不想看他。
“至于今天那个魔物,卿卿放心,我不会伤到你,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活着。”殷长明解释,“但你旁边那个,离你太近了,他该死。”
他眼里闪过杀意,在看向蔺相思时又瞬间消失。
“……又在发疯。”蔺相思有些头疼。
魔族生性嗜杀,殷长明从前也是。
他年少时是魔域一城主之子,那城主在外风流,私生子不计其数,对他素来漠不关心。
从幼年起,殷长明便日日浸在血腥杀伐之中,久而久之,骨子里也养出了嗜血好杀的性子。
对于得罪他的、不喜的人,心情好时便痛快给一刀,心情不好时那人只会生不如死。
唯独面对和他一同长大的蔺相思,他才肯将一身凶戾稍稍敛去。
蔺相思那时候体质羸弱,一闻见血腥便头晕作呕。
是以从前每次要去见她,殷长明都会刻意收束杀伐,安分许久。
“是,从你扔下我的那天开始,我就无时无刻不在发疯。”殷长明道,“所以卿卿,和我回魔域。”
蔺相思不爽:“疯了吧,我现在不是魔族,为什么要和你回魔域。”
殷长明偏执道:“不管你是人是妖是魔,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愈发难沟通了。
蔺相思气得额头抽了抽,冷笑一声:“怎么不是你留在太初九州?”
闻言,殷长明垂下眼,竟显得有些委屈:“我可以。但这些道修在追杀我。”
原来还在被追杀。
蔺相思气笑了:“那你还不回魔域,真想被仙盟抓住吗。”
殷长明双眸却亮了亮:“卿卿是在关心我吗?”
“……”
蔺相思没理他这句话,倒是想起了别的:“你现在这个……是怎么做到的?”
她看向周围。
“现在吗?”殷长明如实道,“我今日在你身上留了一丝魔气,所以能入你梦。”
原来是梦里。
四周一片混沌,黑沉沉的,分不清天地,什么都没有。
除了他们二人,似乎再无活物。
在梦里的话,要醒来应该还算简单。
“卿卿又想走?”
殷长明似乎察觉了她的想法。低头看她,长发垂落,扫在她脸侧,“我将你锁住了,你如何离开。”
蔺相思这才发现,自己左手腕处被戴上了两根细链,上方坠着银铃,以及一颗赤色珠子,一动便轻声作响。
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囚禁人的法器。
”给我解开,放我回去。”蔺相思忍了忍。
“不可能。”殷长明顺势攥紧了她的手腕,声音低低的,“我找了你百年,好不容易……”
蔺相思冷了脸。
她最讨厌受制于人。
蔺相思费力把手抽出来,一掌用力甩在殷长明脸上。
清醒一点!
殷长明被打得偏过头去,怔了怔,随即轻声笑起来。
“卿卿,如今你的身体不再像以前那般羸弱,我很高兴。”
被打了还乐,疯子。
“我说,放开我。”她重复道。
话落,缠在她身上的魔气不情愿地消散了,双臂松了些,只是一只手仍然扣着她的腕,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好歹是没那么束缚了。
蔺相思终于从殷长明怀里出来,站起身,居高临下,垂眸盯着坐在地上的魔头。
殷长明仰头看她。
从底下往上去,她逆着光,眼底比从前多了些冷淡。
殷长明眸光微微闪动,心里似是被刺了下。
蔺相思蹙起眉,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对于游戏里的npc来说,她也算是转世重生了,可为什么她刚进游戏,殷长明就可以精准找到她所在的位置。
殷长明顿了顿:“我用了窥天。”
窥天镜,游戏里某个神器道具,她之前翻遍太初九州都没找到,原来是在魔域。
蔺相思抽抽嘴角,“那找了我百年又是什么意思?”
“你在我面前……后,”他停顿了,似乎不愿将那个词说出口,“我锁住你的魔息,寻了个好壳子,但一直无法施用。后来我才想通,人若没死,这法子便不成立。于是我把窥天镜找来,探出了你的位置,先前是凌霄宗,现在是雪见宫……”
蔺相思不可置信:“……你竟然想让我夺舍别人?”
“我没有强迫。”殷长明怕她生气,连忙解释,“那人她自愿的。”
不管对方是不是被逼到“自愿”,蔺相思也不可能放任他做这种事。
何况,殷长明这招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