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第九十二章
夏雨来得总是那么猛烈,伴随着零星又绵长的雷电声,让夜晚的秘密无处遁形。
陈殊圆来到那一扇假窗之前,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她开始抚摸周围的墙壁,发现了一道极为隐蔽的裂纹,那痕迹与墙纸的花纹一致,若不是细细触碰,绝不可能发现其中蹊跷。
虽然不规则,但形状像个门。
陈殊圆开始寻找开门的方式。她发现门抵处的侧面有一个如笔尖一样的东西,她按住那东西,用力往回一拉。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非常狭小的暗室,常年不见天日,弥漫着一阵陈腐的灰尘气味,而此刻湿度骤升,竟然泛出阵阵腥气。
陈殊圆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没走两步,就碰到了墙壁,往下一摸,竟然有个门把手。
陈殊圆顺势打开这个门,她进入了隔壁房间。
没错,就是这样。整个二楼的每一个房间几乎都用这种隐蔽的方式联通。
而每一个房间,虽然装饰奢华,空间很大,但几乎所有的台面都布满灰尘——久久无人来过了。
既然找到了通道,陈殊圆决定离开这地方。
她必须警惕,此时一楼的宴会接近尾声,楼下传来了碗碟碰撞的声音,除了几个需要去往三楼的女佣路过,几乎没有人会往这边来。可很快她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
是童文君和李凯伦。
他们俩怎么在这里?
陈殊圆循着声音进入了他们所在的房间。
还好,他们没开灯,陈殊圆蹲在暗处,偶尔不小心弄出的声响,被窗外的雨声覆盖。
接着她听到了几声女人的惊叫,闷响声,挣扎,几乎惨烈的对抗,最后竟真的安静下来,除了偶尔几声黏腻的喘息声,其他的一切似都被这夏雨覆盖。
陈殊圆疲惫极了,她的脑子里装满了此刻无法消化的信息,她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声音,事无巨细地冲击着已经过载的大脑。
可她不能休息,她必须时刻警惕,以对抗未知的危险,她必须伺机而动,寻找任何逃离这栋房子的机会。
陈殊圆弓着身子移到最角落,她想自己必须趁着没人发现时离开,可她一想到钟维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又觉得很不甘。
即便钟维舟跟她讲过李凯伦的“暴虐事迹”,也不如这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这样真实,女人的惨叫声一次次撞击着陈殊圆的耳膜,引起她更深一层的恐惧。
更何况这李凯伦向来以爱妻的老好人形象示人,虽然在商场上常常被踩在脚下,可这只能让人以为他软弱可欺。
反观钟维舟,美艳的女明星,银幕形象不是杀伐果决的“恶女”就是爽文“大女主”。
早在他们公布婚讯之初,热搜上就以“女强男弱”来形容这段婚姻,然而舆论风向逐渐转为“只要他才能容忍她的任性”之类的表述,李凯伦这样的小男人竟也有了一众支持者......
这样两个人的结合,谁会相信钟维舟才是弱势的一方呢?
如今,李凯伦得知了钟维舟的秘密,钟维舟再想打掉这个孩子难上加难,也许嫁入李氏这样家族的女人早就做好了在子宫使用权上让渡的准备,可看着钟维舟落入这样的境地,陈殊圆实在想帮她一把...如果此时发生的一切能被公之于众就好了。
陈殊圆发现地上有一处亮起了蓝光。
是手机响了。
她的手机。
......
她艰难地挪到桌子背后,她离李凯伦不过2米远,而那小助理正对着那个手机,她的眼睛木然地看着手机的方向。
那个刚刚声嘶力竭抵抗的女人,此时彻底放弃了抵抗,像个玩偶一样任由他摆弄。
陈殊圆完全找不到机会。
不管了,赌一把!
陈殊圆伸出手去,拿到了手机,她来不及去看刚刚的未接来电,将手机直接调到拍摄模式,然后伸出桌角。
她想:哪怕拍几秒就够了。
然后她看到了,屏幕里的女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以秒计算,陈殊圆的手止不住颤抖,她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
快了,快了,拍完这个,她就可以离开了,有了这个,钟维舟就有了自由的可能。
正在她准备收回手的前一秒,掩护她的桌子突然狠狠的撞在她身上,她直直地摔在地上,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感觉到背上肩膀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然而最要紧的不是身上的疼痛,而是眼前的男人——他正对着她提起裤子,从她身边的地板上薅起阿玛尼皮带,不紧不慢地穿过裤腰,扣起来。
“拍到了吗?”李凯伦缓缓下蹲,他的脸渐渐贴紧陈殊圆,陈殊圆想要避开,他用虎口钳住她的下巴,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看够了吗?”李凯伦的脸几乎要贴近她的脸了,而他呼出的气体让她恶心。
“不说话是吧?”李凯伦笑得越来越阴森,“你是不是发现这房子四处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无论走到哪个角落,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那味道不只是存在于空气中,还在于地缝中,在于每一个抽屉里,床垫深处,它深入地毯的每一个纹理,与那深蓝色,共同构成了整个屋子的底色......”
“这味道...一楼没有......”
“对!你观察得很对,那是因为,那场命案,发生在二楼!”
陈殊圆捂住了口鼻,以免自己惊叫出声,眼睛里发出惊恐的光来。
“很聪明嘛!没错,15年前那场震惊全国的分尸案,就是出自这里,那时的血,蔓延了整个二楼,从你踏上二楼地第一步,以后的每一步都浸淫着那些女人的血......”
“所以这里是......蓝宅?”
***
蓝宅,十五年前的惨案发生地,而谁也想不到,这个外形古朴到陈旧的楼房,竟然曾经承载着这样沉重的过往。那年,陈殊圆初中,校园里流传着一种说法:杀人魔会盯上穿红色衣服的女孩,然后会将她们带上一栋铺满蓝地毯的楼房,在某一个夜晚将她们关入不同的房间,用刀割开动脉,血会瞬间染红蓝色的地毯,与那一身身红色衣服一起,随机形成美艳的图案。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这种说法来源于一个真实的案件。
***
“你知道被关在这里的女人会被怎样对待吗?”李凯伦兴奋地笑着,“看到了那吊灯的位置吗?那里原来吊着一根很粗的麻绳,女人的头就吊在那里,当然她的求生欲会让她挣扎,所以她不会立刻死去,然后那人会在女人们的腹股沟处,就是这里,对,这里,划上一刀,不深不浅,恰好到大动脉,这时候,女人们会尖叫出来,血液四溅,在这儿,这儿,还有窗户上,全是血,哈哈哈哈哈哈......”
李凯伦丧心病狂地喊着,笑着,他的手一边触碰着陈殊圆的腹股沟处,一边掐着陈殊圆的脖子,不松不紧,勉强能呼吸。
“这里的地毯、墙壁、窗户,都曾尝过人血的味道,你猜它们介不介意多一个人献祭呢?”李凯伦突然收紧了手,陈殊圆的脸瞬间涨红。
“你猜,如果我杀了你,会有什么后果?”李凯伦突然松手,陈殊圆摔在地上,猛烈地呼吸。
“求、求你,放、放了我......”陈殊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呵!”李凯伦呲笑道,“不过如此!把手机给我。”
“什么手机?”
“装什么傻!”李凯伦的手重重地落在陈殊圆的左脸上,她的脸瞬间通红。
“我、我真的不知道......”
啪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