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 66 章
谢绍临得知她想法,二话不说,就将人带进了皇宫内。
椒房殿里,萧皇后正坐在殿中,已着卫嬷嬷备好了茶水,她早预料到了他们回来找自己。
她抬手屏退旁人,留了卫嬷嬷在殿中。
萧皇后神色淡然,抬手示意卫嬷嬷:“如今就我们四人在,他们既找来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卫嬷嬷应声,将脸上人皮面具揭开后,露出了自己真容。
薛慈亲眼再见到这个鼻尖带黑痣的宫女站在自己面前,她还是心跳得猛烈,攥紧了椅子把手。
卫嬷嬷跪至薛慈面前,道:“老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非如此,无法打击韦贵妃母女嚣张气焰,后续计划都无法施行。但老奴也确实让薛小姐身陷险境,薛小姐若要责罚,尽管对老奴下手,要了老奴这命都可以。”
谢绍临紧咬牙关,双拳攥得紧紧,若不是知道薛慈另有打算,他当真咽不下这口气。
薛慈却将视线望向了萧皇后,她似乎心情格外好,气定神闲喝着杯中茶水。
“皇后娘娘误会了,薛慈今日来此,倒不是来清算什么旧账,反而是来求娘娘能保薛慈的一位朋友。”
萧皇后听她如此说,让卫嬷嬷退至了旁侧,她拨动佛珠串,问道:“保李向呈那小妾?”
晓得萧皇后一下猜出人选,薛慈就知道萧皇后也一直盯着荣王府呢。
“嗯。”薛慈应声,向萧皇后跪下了,“她不过是个小小妾室,如今身份也已被李向呈作成已死,您大发慈悲,随手将人打发了,保她一条小命可好?”
听到事关自己外甥女,卫嬷嬷亦向她们处望来,一双手不由地捏得紧紧。
萧皇后却不言语,一粒粒拨动着佛珠。
她再开口时,却是问谢绍临的:“绍临,你说,本宫是否该放过李向呈那小妾?”
薛慈蹙紧眉,萧皇后是要谢绍临也付出点代价来交换?
谢绍临轻笑一声,并不意外萧皇后会提他:“娘娘,倒也不需如此来要挟我,谢绍临一心为大雍,娘娘不也是吗?而且,娘娘素来宅心仁厚,一心向善,定然不止能放一个小小妾室……那襁褓中的啼哭婴儿,应该也……”
他将话留了一半,萧皇后面上堆笑,将佛珠手串搁置于桌上:“绍临倒也是个心善之人,你既应了话,那本宫自是要成全的,只要她们能捂紧了身份活就行。”
萧皇后这话说完,卫嬷嬷也跪地,磕头谢着她开恩。
薛慈正犹豫是否也要如此,反被身后谢绍临搀扶起来了:“我们走。”
萧皇后见他们二人走,也未叫人阻拦,她要的就是谢绍临必须为大雍尽忠职守。
今次囚困韦进寥,说服韦蒙,擒拿李向呈,几乎都是他的主意,他是有能力的。太子年岁尚小,有谢绍临助力,也会顺遂许多的。
比起李向呈,谢绍临自然更为忠诚,但她也不敢赌以后几十年,谢绍临是否也能从一而终?
所以,眼下有机会,用两条人命,换来谢绍临承诺,那才是绝对划算。
出了椒房殿,薛慈默着声,跟着谢绍临走了一路。
谢绍临回头望了她好几次,她总垂着头,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他突然站定脚,身后的薛慈根本没留意,直接撞他身上了,谢绍临及时扶住了人,薛慈眼里却红红。
薛慈憋闷了一路,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好像不该来,竟害你也被威胁。”
“难怪你一直不说话,原是因为这个?”谢绍临揉揉她发顶,将人抱入怀中,“这算什么?也算不上威胁,我本就忠于大雍,太子亦是正统人选,萧晚莺要的就是我忠君承诺。我那几句话,其实也就是呛她,口头说说,同她讨价还价罢了,这样才好顺势将韦薇女儿也给保住。李向呈眼下虽是生不如死的模样,但萧晚莺迟早会杀了他的,小丫头是无辜的,我就怕萧晚莺早晚迁怒她,尽快谈妥这交易,也不亏。”
“其实萧晚莺做这么多,也不过是要太子日后坐稳皇位,她并不是太子亲生母亲,但确实也是一心要大雍江山稳定,才会设局让韦贵妃母女失宠,打击韦进寥和除掉李向呈。我舅舅有时过于仁善,少了点杀伐果决之心,萧晚莺也算不得恶人,毕竟,政斗,必然是要流血的。”
他牵住了薛慈手,放于唇边吻了吻:“如你今日入宫前同我说的那般,我们只要能做到力所能及,问心无愧就好。别难过,也别想太多,事情了当,一切都会归于平静的。”
“韦贵妃和李婧容呢?她俩会如何?”
“韦家势力已倒,以后日子不可能再风光,但她俩毕竟是不知情的,倒也不会因为韦进寥和韦蒙牵连到她们俩。”
薛慈双手皆握住谢绍临的手,又问道,“接下来,是不是得将伏苏那小姨父给找出?”
“是啊,有他在,就更能佐证韦进寥此前所做恶事,这才是为何要让他活着,韦进寥得活着接受审判,还我父亲和红羽军一个交代,让那些受蒙蔽的将士们百姓们都知道实情。”
薛慈将他拥住,谢绍临忙碌了这一个月,清瘦了许多,也越发沉稳,可见着他少了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薛慈心疼他了。
再多的安抚之言,她没说,只是撒着娇问他:“若可以,等会儿一道去西市吃馄饨?倒是有些日子不曾去过了。”
谢绍临吻了吻她脸颊,在她耳畔应了声:“好。”
*
京都城那场内乱被早早扼制住,提前避祸的人,也陆陆续续重新回到了京都。
韦家上下离开京都那夜,荣王府起大火,侧妃与小郡主皆葬身火海,荣王心力交瘁,大受打击,只能常年卧于病榻。
一个月后,三司要会审韦进寥的事儿,传遍整个京都,将那京都官署围得水泄不通。
韦进寥保下一条命,将养了两月,如今也恢复了不少,只是那傲慢脾气依旧不改,硬是不肯跪着听审。
八大箱子的罪证被抬到他面前,路缜一条条列出他罪状,韦进寥仍还嘴,说自己不知情。
直到一跛脚老樵夫被带上堂,解了他蓑衣蓑帽站在韦进寥面前,他才白了脸,身形晃悠地险些未站住。
“韦进寥,见你如此反应,那应该还记得我吧?当年你为抢军功,未实际探勘敌情,就领着我们这支小队追击大晋残兵,反被人全擒拿住,成了大晋俘虏。这事儿,如今作为大将军的你,应当也不曾忘记吧?”
这樵夫的言论,瞬间让外头那些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