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花魁
那明艳女子转头往小花园这里瞧了一眼，林霁瞬间觉得今晨的日光似是比别日明亮些。
心里叹道，她可真美啊！
女子神情一怔，像是没料到这个时辰会在此碰见这么多人，她并无打招呼的意愿，收回目光朝前院居所走去。
“她是何人，竟如此貌美！”沈清荷疑惑道。
轻云冷哼一声，轻蔑道：“她啊，遏云楼捧出来的花魁咯！”
“凌飞燕？她便是凌飞燕？先前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这样美貌倒也担得起花魁之名！”
“你未见到她人，是因为…”轻云将手拢起，窝在沈清荷耳边道，“她这些日子陪恩客上山去了。”
林霁也将竖起的耳朵凑过去听，倒是把轻云两人吓一跳。
遏云楼的姑娘还能外出这么久？苏挽月也准许？这凌飞燕瞧着也就十八九年岁，长得跟朵娇艳欲滴的花儿似的，但看面相倒是一朵带刺儿的玫瑰。
“她是遏云楼的花魁，关起这大门，她是陈大人圈养的小雀儿。”轻云小声地道，话里有少许的艳羡，更多的是不齿其行径的不屑。
“月姐准许？”沈清荷轻声问。
“她有何不准许？她何时将这些姑娘们当人看过？谁能为她赚银子，她便将谁捧的高高的。”
“她凌飞燕瞧着表面风光，上了那山，下山来脱层皮！”
林霁听她话里带有明显的排斥和惧意，想来这所谓的上山并非让人艳羡之事。
无非是另一个遏云楼，不，或许是比遏云楼更□□不堪之处。
那山是什么山？是何人在山上？
轻云愈发小声，嘀咕道：“莫厘山上有座庙，香火不旺，但庙里的主持了尘大师却是这京城达官显贵的朋友，你觉得她凌飞燕是因何上山？”
沈清荷大惊，一脸难以置信。
“你莫要这样看着我，我也是猜测啦！”轻云用帕子沾了沾并无细汗的鼻尖。
林霁也被惊到了，她以为苏挽月能在这京城繁华之地经营遏云楼，背后必定有人支持，只是不曾想这暗处有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
莫厘山坐落于京郊不远的莫厘江上游，山虽不高，山色青翠飘渺，被誉为京师后花园，最高峰因神似女子秀美蛾眉，得名凝萃峰。
这些她都是从萧湛那里听来的，但莫厘山有寺庙和了尘大师，她从未听萧湛提起过。
“不过凌飞燕确实命也好过我们啦，她可是苏挽月最珍贵的花瓶，天天捧在手里怕摔了！”
方棠抿了下唇，露出那对可爱的梨涡，有点无奈地道：“飞燕姐姐命也非那么好吧？小时候既被卖来遏云楼，月姐对她非打即骂，也就这两年境况好一些罢了！”
轻云用葱一般的食指轻轻点在方棠脑门儿上，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你这小蹄子可长点心眼子，莫以为别人都如你这样单纯，无害人之心！她何时正眼瞧过我们？”
方棠撅起小嘴，垂眸不再言语。
轻云叹道：“姓秦的书生，那样痴慕她，她正眼瞧过吗？她是苏挽月养大的，跟苏挽月一路货色！”
林霁拍拍轻云肩膀，让她别长吁短叹了，示意众人都回屋，莫要嚼舌根子。
林霁让她们定要勤加练习今日所教的防身之技，学好了还有更多法子可学来傍身。
姑娘们散去。
沈清荷跟上林霁脚步，眉头紧皱，对她说：“总觉得这凌飞燕身上藏了好多秘密。”
林霁轻笑起来，肩膀都在微微抖动，打趣道：“沈探官，你这眼睛很敏锐呀？你不妨说说她身上藏了什么秘密？”
“你打趣我！”
话未说完，她抱住了林霁的腰，又抬起林霁一条腿。
林霁猝不及防被她掀了个人仰马翻。
我靠！
她一时怔愣出了神，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青出于蓝啊，教会徒弟打败师父啊！
“沈清荷，你可以啊？！”
沈清荷拿帕子捂着嘴巴，笑得弯起了腰。
林霁揉了揉摔痛的屁股，正经道：“她在遏云楼长大，身上藏着秘密再正常不过，她结交的又是京城达官显贵之人，日后我们可多从她身上找突破口。”
林霁躺在地上眯着眼睛对沈清荷说，倒是挺享受此时被摔的感觉。
沈清荷伸出手将她拉起，二人在小径路口分了手，暂且不表。
不曾想，用过午饭后，林霁欲去后院教习妈妈那里拿琵琶曲谱，在雨音阁又遇见了在调琵琶弦线的花魁凌飞燕。
林霁再次感叹这女子当真是花容月貌，即便是一身素衣也无法遮掩那绝美的骨肉皮相。
凌飞燕先开了口：“林姑娘，久闻芳名呢，我近日虽在外，也听闻遏云楼新来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琵琶弹得一绝，日后可否教教我？”
林霁观其表情，她虽脸带笑意，话语客气，眼里实则透露一股不可侵犯的戒备。
“若论相貌，凌娘子花魁当之无愧，我那琵琶都是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林霁也客套道。
“既知上不了台面，还动那歪心思想着往上爬？”
她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面色也冰冷如寒霜，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一时让林霁无语得措手不及。
只听凌飞燕又继续道：“莫要以为你是萧凌的人，月姐对你另眼相看，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能为月姐做什么？”凌飞燕咄咄逼人，眼神轻蔑冷酷，“一不陪客，二只知与那群蠢货玩乐，会弹些新奇的琵琶曲，真当自己是蔡文姬呢？！”
凌飞燕在外两月有余，怎会对遏云楼发生的事了如指掌？既知她是萧凌的人，又知她不陪客，会弹新奇的琵琶曲。
看来她在遏云楼眼线众多，一口一个月姐，对苏挽月没有半点嘲讽和痛恨，反而很是信任与尊重。
林霁也算是听明白了，凌飞燕这是在给她警告！告诉她，在遏云楼，她凌飞燕才是花魁，是苏挽月最器重的人，是众星捧月的红人，你林霁休要靠那点上不了台面的琵琶曲爬到她头上去。
若是他人，被这样貌美的花魁如此一通热脸相迎、冷脸嘲讽警告，这般PUA一顿，想必已自惭形秽，羞愧难当，只能听之任之。
林霁沉默不语，拿过凌飞燕手中的琵琶，不紧不慢地将她琵琶的弦线调整好。
继而嘿嘿笑道：“凌姑娘，你真的长得好美！”
凌飞燕不为所动，这话她早已听腻，戒备心反而更重。
“我就会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