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认真
“我决定不再参与战争了。”
皇都的守护者奥贝尔·福西尔斯就这样离开了战场。
艾因族的血液是蓝色的，仿佛就在昨天，他还浑身沾满蓝色的血液，在战场上翻滚。
随着克洛艾尔皇帝的统治延续，克洛艾尔帝国正处于鼎盛时期，号称太平盛世。
即便如此，卡莱德心中仍对盘踞在大陆最北端的艾因族势力耿耿于怀。
然而，克洛艾尔皇帝已经不再有消灭艾因族的意愿。
因为艾因族的势力已经衰弱。
就连守护皇都的奥贝尔·福西尔斯也将宿敌的存在搁置一旁。
随后，他拿起教鞭，开始培养后辈。
“我们不是为了流血而战斗。我们是为了守护皇都而战斗。”
最终，断罪者泽兰、探索者格拉斯特和无法者卡莱德遵从奥贝尔的意愿，来到了西尔维尼亚学园。
但与其他两人不同，卡莱德并没有很好地适应这里。
从小在战场上长大的卡莱德，觉得西尔维尼亚学园这种地方就像是孩子们的游乐场。
沉浸在和平与浪漫中的学生们，在学业的幌子下挥洒青春，他无法向他们传授战场上冷酷的生存技巧。
而他的挚友探索者格拉斯特，似乎以自己的方式在学园温和的氛围中保持了那份冷酷。
他的学术态度虽然有些古板，但至少没有被浪漫或和平冲昏头脑，也没有变得软弱。
因此，卡莱德在学园任职期间，曾与格拉斯特一起被称为“疯子”。
虽然两人的方向略有不同。
他会让学生们累到趴下才结束训练，甚至要求他们通宵进行魔力感应训练。
实战中没有白天和黑夜。
敌人不会在意天空的明暗，只会在意如何取你性命。
然而，对于在温室中长大的花朵们来说，野外的生存技巧更像是“不公正的虐待”。
就这样，他惹出了各种麻烦，与学园和学生们的矛盾不断加深，最终离开了学园。
之后，他在科赫尔顿无法地带游荡，以冒险家的身份接取委托，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他再次收到西尔维尼亚的邀请时，已经对这种漂泊的生活感到厌倦。
在这个太平盛世，像卡莱德这样的人才已经不再被需要。
培养后辈这种事，只有像奥贝尔那样懂得妥协、能够理解各种情况的人才能做到。
最终，他放下了所有期望，只是拿着薪水混日子，消磨时间。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最后让他下定决心回到学园的，是他唯一的挚友格拉斯特教授留下的学生。
克莱尔·埃尔芬，现在已经成为他的继任者、看起来有些稚嫩的助理教授曾说过：“格拉斯特教授生前似乎对埃德·罗斯泰勒同学寄予了特别的期望。”
奥贝尔馆的战斗训练场总是排满了各种日程。
这里不仅用于实战课程，还用于学生之间的个人对决、各种示范活动以及学生的个人训练。
然而，尽管场地规模不小，观众席像今天这样座无虚席的情况并不多见。
最多也就是在年级首席对决、联合战斗训练或教授们的示范对决时才会如此。
这次学期末考试吸引了这么多学生，主要是因为曾经的战争英雄、学园的“疯狗”卡莱德教授要进行个人对决。
而他的对手，是三年级的新星埃德·罗斯泰勒。
与其说他天赋异禀，不如说他是个努力型的学生。
一年级时，他的成绩还只是垫底水平，二年级时虽然有所提升，但也不算显眼。
然而，进入三年级后，他一跃成为年级中的强者，如今已经无人不知他的名字。
他的突然崛起对普通学生来说意义重大。
他并非天赋异禀，也没有在家族的支持下获得丰厚的资源。
完全依靠自己的努力和投资，他跻身年级强者的行列，成为了一个即使没有显赫背景也能在学园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实力派。
因此，这两人的对决吸引了众多目光。
当学生会主席塔雅·罗斯泰勒带着亲信进入训练场时，全场一片寂静。
“喂……学生会主席都亲自来了？”
“快看……首席行动委员戴克前辈和首席书记也一起来了！”
这样的喧闹对塔雅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学生会主席这个位置总是备受瞩目。
塔雅有些不安，特意抽空前来观看埃德的对决。
毕竟这种有话题性的对决，她亲自来看也并不奇怪。
对某些人来说，卡莱德是个疯狂的战争狂人；对另一些人来说，他是个自私自利的独裁者；还有一些人则认为他是个可悲的酒鬼。
不管怎样，他都不是一个仅凭学生评价就能判断的人。
无论埃德获得了多么强大的力量，他都不可能是以武力著称的卡莱德的对手。
至少塔雅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她需要亲自介入；即使没有意外，如果出现不公正的情况或气氛过热，她也需要及时制止。
无论多么肆无忌惮的教授，都不可能完全无视学生会主席。
虽然她的意图很明显，但看到卡莱德的样子后，她觉得自己可能判断错了。
“哎呀……浑身酸痛……”
他看起来还不到中年，但凌乱的胡须和没打理的头发让他显得老了不少。
卡莱德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眯着眼睛，发出呻吟。
“喝醉了躺在地上睡觉，结果全身关节都在抗议。明明吃了那么多蔬菜和乳制品，关节还是嘎吱作响。是不是该多吃点深海鱼……或者少吃点咸的东西……”
……
对决台上。
卡莱德教授摇摇晃晃地看着埃德。
埃德背着一个比他上半身还大的皮袋，里面似乎装了不少东西，看起来很重。
这是他最近突然开始随身携带的袋子。
“来吧……埃德·罗斯泰勒……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埃德把皮袋扔到角落，活动着手臂，热身：“现在就开始吗？”
“不然呢？学期末考试当然要在学期末进行。难道要拖到明年吗？”
卡莱德教授嗤笑一声，手依然插在口袋里，随意地凝聚了魔力。
魔力从他的腿部升起，顺着身体蔓延到头顶。
瞬间，他被魔力包裹，展现出非凡的感应能力。
教授们通常比学生们强得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卡莱德教授在实战经验和战斗能力方面尤为突出。
虽然胜利无望，但至少要争取一个好的评价。
呼。
埃德轻轻挥了挥手。
这更像是一种试探，目的是观察对手的反应。
魔力从埃德的指尖涌出，瞬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风刃，朝卡莱德飞去。
卡莱德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释放魔力，挡住了风刃。
轰！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是衣角被风刃的余波掀起。
“哦……威力比想象中强啊。”
卡莱德教授揉了揉左腰，似乎还在酸痛。
随后，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低声念出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咒语。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埃德瞬间察觉到了危机。
卡莱德教授的魔力感应能力极强。
如果他连咒语都不省略，那这绝对不是基础魔法。
刚意识到这一点，中级闪电魔法“闪光”瞬间释放。
“啊啊啊！”
“啊……吓死我了！”
“眼睛……眼睛看不见了！”
他完全不顾观战的学生们，只是为了打击对手的弱点。
从他身体周围迸发出的光芒暂时夺走了观众们的视觉。
卡莱德趁机拉近距离，近距离释放基础冲击魔法。
到了这一步，考试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这纯粹是为了击倒对手的攻击，毫无实战经验的普通学生根本无法应对这种突袭。
然而，埃德稳稳地释放了防御魔法，弹开了卡莱德的攻击。
卡莱德专注于快速施法，而不是威力。
以埃德的魔力，足以弹开这种攻击。
“哦……这小子有点意思。”
卡莱德嗤笑了一声。
在卡莱德释放“闪光”的瞬间，埃德低下头，闭上了眼睛，他的反应速度和危机处理能力极为出色。
埃德抓住卡莱德的破绽，释放了基础火焰魔法“点燃”。
当然，卡莱德也能轻松应对，他释放防御魔法，挡住了火焰的热量，并准备用下一击结束战斗。
然而，“点燃”魔法并没有飞向卡莱德。
火焰只是环绕在埃德周围。
“有意思。”
他假装攻击，实际上是在防御。
如果目的是防御，直接释放防御魔法就行了。
像这样释放基础元素魔法来环绕自己，不仅魔力效率低，施法速度也慢。
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你想遮蔽我的视线！”
呼！
卡莱德意识到埃德想让他专注于防御，而他自己则在准备更高阶的魔法。
卡莱德看穿了这一点，释放了风魔法，将火焰吹散。
此时，埃德已经完成了中级火焰魔法“单点爆破”的施法，他的指尖正对着卡莱德。
轰！砰！
“单点爆破”是中级魔法中速度最快的魔法，专攻速攻。
瞬间，卡莱德的身体被爆炸吞没，然而……
咔嚓！
卡莱德握紧拳头，火焰被魔力压制，瞬间熄灭。
听起来很简单，他只是用魔力包裹拳头，将火焰压灭。
然而，以“单点爆破”的释放速度，人类的反应速度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他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他提前预判了。
如果他没有意识到埃德会在火焰被吹散后立即攻击，他不可能有这种反应速度。
宿醉让他精神恍惚，随地躺下睡觉也让他的身体酸痛不堪。
即便如此，他依然能做出这种判断，因为这已经不是理性的范畴，而是本能的反应。
无论他的精神状态多么恍惚，他的身体依然记得这一切。
“轮到我了。”
卡莱德以惊人的速度释放了中级冰结魔法“冰刃”。
这与埃德熟悉的“冰枪”截然不同，“冰枪”是将巨大的冰块注入魔力，用于穿透敌人，而“冰刃”则是用冰晶形成无数刀刃，控制周围的空间。
每一片冰晶都像匕首一样锋利，贸然移动就会受伤。
这不是直接攻击，而是用于限制对手行动的空间控制魔法。
训练场的空气骤然冷却，呼吸间白雾弥漫。
数百片冰晶悬浮在空中，折射着魔法灯光，像是一场静止的暴风雪。
“这是……”
埃德感到棘手，他的危机感应能力在咆哮。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会就此落败！
卡莱德的意图很明确：先限制埃德的行动，然后用防御魔法难以抵挡的攻击结束战斗。
需要回避，但如果回避，就会被冰刃击中。
即使清除冰刃并朝那个方向回避，卡莱德也会改变攻击方向。
清除冰刃等于告诉对方自己会朝那个方向回避。
必须一次性清除所有冰刃，但以埃德目前的手段，尚且做不到。
战斗的每一秒都是判断的延续。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埃德的反射神经瞬间转向了元素魔法以外的领域。
基础星位魔法“强制聚集”。
扭曲空间，将周围的物质强行聚集到一点。
吸引敌人的手段有很多，比如“聚集之风”或“聚集药剂”，但基于星位魔法的“强制聚集”理论上根本无法抵抗。
它扭曲了空间本身，因此无法用物理力量抵抗，也无法用普通的魔力抵抗。
因为星位魔力的性质与普通魔力不同。
无论多么强大的敌人，都必须被这股力量牵引一次。这就是星位魔法的特点。
深红色的魔力从埃德的身体周围升起。
“什么？”
卡莱德的瞳孔瞬间收缩。
埃德也是如此，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失误。
他反应太快，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了。
意识到自己正在释放星位魔法后，埃德立刻将魔力散去。
轰！
卡莱德的基础风魔法直接击中了埃德。
埃德倒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呼！
咔嚓！
埃德躺在地上，尘土飞扬，他躺了一会儿，终于勉强起身，说道：“我输了。”
卡莱德皱起眉头问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刚才埃德身上缠绕的无疑是星位魔力。
远处的观众可能没注意到，但近距离观战的卡莱德看得很清楚。
埃德·罗斯泰勒确实试图释放星位魔法，而卡莱德自己都无法掌握这种魔法。
“你刚才……”
卡莱德瞬间怀疑自己的眼睛。
难怪格拉斯特教授会对这个学生另眼相看。
不过，埃德·罗斯泰勒中途中断了施法，任由卡莱德的攻击击中他。如果这有原因的话……
“你难道是故意只使用元素魔法的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是元素学考试啊。”
“……”
“……”
埃德和卡莱德，甚至周围的学生都陷入了沉默。
显然，只有卡莱德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事实上，埃德的话很有道理，既然是元素学考试，当然只能使用元素魔法。
然而，谁都知道埃德·罗斯泰勒并不是只会使用元素魔法的学生。
无论是传闻还是亲眼所见，他都是一个精通多种魔法领域的学生。
他的元素魔法火力强大，应对能力也很出色，所以卡莱德没想到这一点。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场对决只会变成单方面的碾压。
“我本来就不只看元素魔法的实力。”
“不是……我已经多次提醒您了……这是元素学考试，对吧？”
“元素学是所有战斗魔法的基础。因此，不仅仅是使用元素魔法，还要将各种魔法领域与元素魔法结合，这也是元素学的重要部分。”
他长篇大论地解释，但总结起来很简单……
“你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听到这话，埃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倒在地上，上半身勉强撑起。
虽然看起来明显是败局已定，但埃德毫不在意地对卡莱德说道：“真的可以吗？”
“怎么？你怕我受伤？如果是这样，我想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那好吧……”
埃德缓缓站起身。
虽然身上沾满了尘土，但对他来说，衣服弄脏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
卡莱德皱起眉头，释放了防御魔法，直觉告诉他，最好先做好基础防御。
咔嚓！
就在他这么想的瞬间，两支魔力箭射中了防御法阵。
埃德手中握着一把由魔力构成的弓。
轰！
卡莱德释放的防御法阵就这样消失了。
基础防御魔法在几次攻击后就会消散，攻击次数比威力更重要。
埃德的攻击显然是在刻意控制威力，只是为了破坏防御魔法。
他尽量避免浪费力量，只进行必要的攻击。
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对手致命一击，卡莱德瞬间明白了。
这个少年绝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从刚才开始，他就隐隐感觉到了。
他只为胜利而战，为了以最有效的方式击败对手，他不断思考。
教授和学生，如果实力差距悬殊，学生通常只会全力以赴，而不是为了击败对手而战。
这种心态在对手眼中也能明显感受到。
从一开始就放弃胜利的人，攻击是单调且没有灵魂的。
这与战场上以命相搏的战斗截然不同。
与那些认为失败理所当然的人对决毫无意义，作为导师，也没有什么可教的。
然而，埃德·罗斯泰勒只为胜利而战。
即使面对实力悬殊的对手，他也觉得理所当然。
即使在注定失败的情况下，他依然想着如何击败对手。
更何况，他之前还因为考试的限制只能使用元素魔法。
如果限制解除，他会用什么手段压制对手？
这种好奇心涌上心头时，卡莱德突然意识到，脚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水坑。
难道是使用了元素魔法中的“水源显现”？
但即便如此，没有吟唱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施展中级以上的魔法。那么，他一定是提前刻下了法阵。
“精灵术！”
卡莱德的判断很快。
水坑中跃出一只巨大的黑狮，他立刻用魔力包裹的手释放了中级冰结魔法“冰墙”。
轰！
蕾西亚的牙齿被巨大的冰墙挡住。
“他在箭上刻了精灵术？”
提前在箭矢上刻下精灵术，如果准备充分的话，确实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