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钢厂工人失踪案(十)
赶回部队后岑逍还不忘先回宿舍换了一套衣服,她可不想穿着那身充满着药水味的烂衣服狼狈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舒尔和张润梅都被安置在部队的休息室,岑逍一进屋,便对上了张润梅红着的眼眶,心情立刻从刚刚的针锋相对变回了低落和沉重。
林海的身影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张润梅看出岑逍的犹豫,先一步开口:“好孩子,你就告诉我吧,我有心理准备的。”
岑逍见此状也只好深吸一口气,“我找到林先生的尸体了,但是在域外,我不能带您过去,而且因为时间太久,也没办法完整地带回来了。”
“很抱歉。”
传递死讯这个活不论是谁来做都有着说不出的自责感,岑逍甚至没办法直视张润梅还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只能侧过头去。
而张润梅终于无法掩饰,将脸埋进双手,轻轻呜咽起来。
就算心知肚明林海已经“死亡”了一个月,但是作为母亲,没见到尸体前总会抱有一点点侥幸,哪怕只是一点点。现在岑逍说出这句话,意味张润梅连那一点点的期待都不能再有了。
自己真的再也见不到孩子了。
“小海......是不是被那个冯启明杀了。”张润梅再次看向岑逍,颤巍巍的声音里又透着恨意。
“我们还不能确定具体谁是凶手。”岑逍顿了顿,“而且,现在冯启明死了,死无对证。”
张润梅听闻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仰起头来,泪水划过愤怒的脸庞,“好啊,他活该!这就是报应啊,他早就该死了!”
“那治安管理局呢?”张润梅语气越发上扬,“到底都有谁害了我的孩子,他们能不能都去偿命啊!”
“抱歉,张女士。”陆延平复着张润梅的情绪,“这件事涉及的相关对象太多,我们一时半会也查不出个结果;其次,这件事准确来说是岑逍的个人行为,与49部队无关,49部队也没有权利和义务来处理这件事。”
岑逍理解陆延略显无情的回答,但又无法忽视张润梅苦涩的双眼,半天也只憋出来两个字。
“抱歉。”
“是我该抱歉。”张润梅听明白言外之意,“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延转身递给张润梅几张纸巾,“不过冯启明既然死了,应该不会再有人针对您,我们也派人去您家里检查过,是安全的。”
“好,谢谢你们。”张润梅回应着,转身看向门口准备送她回家的向安。
正准备向外走时,张润梅又突然回过身握住岑逍的手,郑重地说:“孩子,谢谢你,至少还有你能再去看一眼小海,不然他也太孤单了。”
岑逍的手还遗留着炽热的温度,心却好像沉到了前所未有的谷底。
她原以为只要找到林海就够了,就能让她好受点,可现在看来,不仅什么都没能解决,问题却更多了。
自己能做到就只有这个吗?就只有......最后再看看他吗?
岑逍低靡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便立刻被陆延的厉声打断。
“我警告你,不论是什么目的,哪怕是善意的,也不要打49部队的主意。”
这句话显然是对着舒尔说的,张润梅和向安前脚刚走,陆延就将炮火对准了舒尔。
舒尔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呵斥惹恼了,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理亏,反驳的话半天也没说出口。
“你也看到岑逍受的伤了,当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她为自己的选择所付出的代价,但如果她运气没这么好呢?或者如果是一个没有警惕性差了些的其他士兵呢?
“如果我的队员是因为被拖下水而出了事,我也不会放过你。”
陆延一向沉默寡言,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但火气如此大还是岑逍第一次见。
舒尔虽不大开心,但也记得陆延的确去酒店救了自己和张润梅,只好缩了缩脖子,“我、我不也是没办法了吗。”
“算了算了。”岑逍挥着手走到两人中间,但她明显也不是为了打圆场,而是将视角对向舒尔。
“既然这次算是我帮了个忙,那你是不是也欠我一个人情了?”
舒尔愣了两秒,立马切了一声,“我还以为什么事,你是也想让我帮你个忙呗?”
“是。”岑逍立刻回答,“但不是现在,先欠着。”
毕竟舒尔账号粉丝多,而且家大业大,这个机会不用白不用。
“没问题,我舒尔可是讲义气的人。”舒尔大手一挥,“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见陆延也不再说话,舒尔又换成那副好奇的样子,探出脑袋,“那你现在能不能和我讲讲,你是怎么从冯启明那里套出话的?”
对于舒尔来说,虽然为人维权、报道事实很重要,但是一步步探索事实的过程也更是有趣。
“暴力执法。”岑逍张口胡诌。
看出岑逍不想细说,舒尔只好悻悻地撇了撇嘴。
舒尔做“回声”这个账号也有一年半了,从一级区跳到三级区,全联邦都游历地差不多,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但是和Strike合作,过程还这么惊险可谓是第一次,一想到这舒尔就又有点赞赏地看向岑逍。
但岑逍的心情没有那么轻松,枪伤加高烧让她看上去很是苍白。
现在唯一的人证在治安管理局,她没理由去要人,毕竟治安管理局已经能抓到部队越权的把柄了,再继续下去对自己和部队都不好。而且冯启明死了,所有的证据链都断掉,唯一的入口也只剩下谈竹,就算已经有九成的把握知道谈竹和局里有牵扯,也没有足够的证据。
兜兜转转又成了一场空。
但是冯启明死地这么快,岑逍总觉得很蹊跷。如果钢厂想平息清尘工人和林海的死亡,那更应该大张旗鼓地将冯启明交到治安管理局,把这归咎于个人原因,还钢厂一个清白。可他们却选择了灭口,就好像是冯启明泄漏了什么不该泄漏的,包括昨天岑逍昨天遇到的枪击,都更像是在隐瞒另一件事。
岑逍仔细想了想,也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隧道里的尸体山。
不论是冯启明的死,还是他们想要置岑逍于死地,都更像是想要隐藏域外的事情。
但这件事岑逍必须保密,如果像舒尔报道林海死亡一样去报道这件事,牵扯的背后势力更多,恐怕罪证的销毁也会越快。
治安管理局和谈竹那边只要还没和岑逍主动谈及这事,她就也装作不知道。
“你之后还准备留在这吗?”一阵沉默后,岑逍再次看向舒尔。
“我明天就要走了,家里叫我回去一趟。”舒尔回答,“不过你有事找我的话我会随时回来哦。”
舒尔语气轻松,她现在在岑逍眼里活像个出来游玩天下的大小姐,果然家里有人撑腰就是好。
岑逍刚准备回话,就听见陆延的手环一阵响声,接起来电话。
“这种事也应该是你们局长亲自来联系我吧。”陆延语气冰冷。
几十秒后,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什么,陆延怒气冲冲地挂掉电话,整个房间的氛围拉到最低。
“治安管理局?”岑逍问。
“嗯。”陆延回答,“他们找你。”
岑逍轻轻勾起嘴角,“他们还真够着急的,理由呢?”
陆延皱了皱眉说:“他们怀疑你杀了冯启明。”
岑逍愣了几秒,随即差点笑出声音,治安管理局真是恨不得用一个人就用到死,他们想借岑逍抓住举报信的始作俑者,又能借冯启明的死亡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