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集市救美
胡璇玑疑惑着应了。
她这独行半年来没少遇过想要对她动手动脚的,全一刀劈了了事。劈得多了,这种人也就少了,其实她并不觉得有多不太平。
她是半妖,耳朵尾巴情绪一激动就容易跑出来,披风兜帽不过是为了掩盖异样罢了。仗着传自养父的高强武艺和半妖灵敏的五感,普通贼人她是不怕的。
只不过……
他们也知道招摇容易惹祸?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杨寄风未语先笑,“欸,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轻咳两声,摇摇扇子,接着说道:“归蜀这一路,我们沿黄河经秦、梁二州,至剑门关入益州。璇玑可知,现下这一路都是什么人在走?”
陇西一带还是战时,关中虽已入李家囊中,但依旧有不少残党蠢蠢欲动,意图恢复统治。蜀地更是李家粮仓所在,关隘守军盘查必定森严。
会走这一路的……
“杨叔是在为李家办事?”
“不错”,折扇唰得一合,杨寄风目带赞赏,“再想。”
商队……招摇……
胡璇玑沉吟半晌,“一是探路,二莫不是引蛇出洞?”
杨寄风点点头,“对咯。现下绕行陇西非战区域至秦州约时1个月,足够他们查探周边地形和兵力布置。”
“周边村镇更是缺粮,商队不会被拒绝的。冒险一点,靠近敌方守城也就一句迷路的事,即便要留一点买路财,探到一丝敌军情报也是赚了。”
“杨叔是说,这商队里有……”
胡璇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折扇点住嘴。
杨寄风眨眨眼,“欸,知道就行了,不用我们做什么。”
见胡璇玑点头,他收回折扇打开扇了扇,“但整体来讲,这一路艰险,你可别仗着自己武艺单独行动,有事叫上你师兄一起。别急着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师兄就是拿来这么用的。”
说完,他又闷咳了几下,然后掩饰般笑了几声。
胡璇玑皱皱眉,杨寄风这段路里咳得还是有点多了,“杨叔哪里不舒服吗?”
“河西风沙大,吃了几口风罢了,不碍事。”
看她还是一脸担忧,又道:“你杨叔就是医师,怎么,信不过我的医术?”
这话说得,更信不过了。
胡璇玑抬手,示意他把手腕拿过来。
杨寄风不干,扭头看向秦溪,“溪儿你看,这么久不见,就是这么对长辈的。真真是,倒反天罡。”
秦溪早就觉得杨寄风这一路有点托大,这会儿乐得有人管他,嘴角勾起,低头看书不做声。
“杨叔,有这时间我已经摸完脉了”,她悬在半空的手腕上下动了动,“快。”
“你会?”
杨寄风狐疑,他记得无论是崔行云还是萧婆子都不懂这些啊。
“不会”,胡璇玑理不直气也壮,收回手,“但现在我看着一定不是吃风。”
嗐呀。
看杨寄风吃瘪,秦溪暗笑的同时也知道师父不愿让胡璇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师妹不通医术,知道也不过是徒生担忧。
便开口解围道,“师妹不必担忧。不过是舟车劳顿,一点水土不服罢了,我已为师父配了药,过些时日会好的。”
听他这么说,胡璇玑越发确定杨寄风的身体情况绝不是他们说的这么简单。但他们经年不见,又是长辈,总不好逼问太过。
只得点点头,暂且作罢。
……
商队一路东行,沿途风沙渐小,而杨寄风的闷咳却不见好。
胡璇玑有心想问,却都被杨寄风和秦溪含混过去。
又一夜,胡璇玑躺在客舍的床上辗转。
敏锐的五感清晰地听见,相隔的两间房内传来的杨寄风不住的咳喘声。心中难免忧虑,更是睡不着。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些什么,猛地一起身跑到窗边,抬头看向云层里隐隐约约的残月,又低头凝眉,手指开合算了算时间。得出结果的一瞬,胡璇玑连日紧拧的眉头终于舒展。
日流月转。
几日后,商队停靠陇西一个李氏控制的小镇,准备稍事休整。
秦溪被杨寄风使唤着去小镇的集市寻摸特色药材,胡璇玑听了,少有地挂上□□表示想跟着去见识见识。
小半月相处下来,秦溪也知道这个便宜师妹不是什么爱凑热闹的性子,这会儿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杨寄风,“师父?”
“带上你师妹,小小年纪天天闷在车里干什么?”
秦溪应了,转头又提醒胡璇玑戴好兜帽,才带着她朝集市走去。
陇西大部分地区还在打仗,这小镇位于李家所据的城池后方,早早地安定下来,这会儿也算是个难得的稳定地区。
胡璇玑安静地跟在秦溪身后,好奇地打量着集市上小摊的商品。药材、西域香料、瓜果肉类,琳琅满目,简陋却也热闹。
“说吧,想问什么”,秦溪突然开口。
“我想问什么,师兄不清楚吗?”
见他沉默,胡璇玑又说:“我也不想再问杨叔到底怎么了,这镇子里有什么好酒吗?”
这话题转的,轮到秦溪不懂了。
“师父不愿说只是不想让你担忧。”
“我知道”,胡璇玑在他身后幽幽地开口,“我不懂药理,知道又能怎样呢。只是杨叔好酒,想寻摸一点聊表孝心,这也不能说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无奈,“这小镇刚稳定下来不久,无甚好酒。非要的话,车里还有几坛从蜀地带的涤尘酿,回去给你拿?”
“不过师父这身子,酒是决不能多喝的。”
胡璇玑就想要坛酒,也不挑什么酒,见他这么说也就应了,“这都有什么药材啊?”
说起药材,秦溪倒是滔滔不绝,“陇西是千年药乡。连翘、当归、黄芪、党参品相都极好,这里产的秦艽更是贡品。”
确实,这集市里别的不多,药材摊子倒是几步就有一个,还有新鲜的连翘苗卖呢。
秦溪带着她蹲到一个药摊前,捏起一根党参举到阳光底下看了好一会儿,嗅嗅,问过摊主后又掰开看看断面,还揪了一点放嘴里尝了尝。
“都要了,送到驿站的客舍就成。”
付了钱,秦溪看准一批秦艽正准备蹲下看货,就听见一旁传来争执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街尾一个卖西域香料的小摊旁,满脸横肉的锦衣男子正醉醺醺的,嘴里不干不净地指挥着几个家丁,把一个胡女往巷子边停的一辆马车里逼。
除了一个看着是胡女家人的老伯外,其他档主远远看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就是每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不顾家丁的推搡,那老伯扑倒在地拉住锦衣男子的袍角,“拓跋郎主,我家花奴已经议亲了啊,小老儿求您!求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