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夜,禁地。
今日值守的是执法堂的弟子,时值深夜,整个玉琼派都变得安静下来,尤其是禁地,更是静得只听见蝉鸣和呼吸声,两名弟子站在禁地外一刻不敢松懈。
只是精神高度紧绷的也总有走神的时候。
眼见夜色愈浓,左侧的那名弟子便忽地开口说了句。
“正法堂的弟子该来了吧?”
平日差不多就是这时辰交班。
“应是快了。”崔子真道。
两人于是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还是没等到。
“奇怪,平日都很准时的,怎的今日拖延了起来?”
“想来有什么事耽搁了,再等等吧。”
崔子真觉得再等等也行,另一个却等不住了,“前日师父教的法决我还没吃透呢,还想着回去加紧练习,这正法堂的弟子不来,太耽搁我了。要不……”他说着提议道,“要不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可!”崔子真闻言忙阻止他,“守卫禁地如此重要之事,怎能擅离职守?”
“哎!这禁地又不是只靠着我们守,本身还有阵法挡着,只有掌门和诸位长老才能解,旁人便是来了也进不去的。”
“那也不行。”崔子真坚持不让他离开。
“好吧好吧,那就再等着吧。”
两人就这样又等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等来了正法堂的弟子,对方刚来便忙着致歉,说自己在正法堂中有事被绊住了,这才来晚了。
几人说着交接了后,崔子真才和另一个弟子离开了禁地。
他们没注意的是,在自己离开后不久,银芽丹玄那处的传送阵又走出个人来。
静谧漆黑的法阵中,司缙一出来就整个人体力不支一般地跌倒在地。他单手撑着眼前的草地,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额间,剧烈喘息着。
他似乎遭受了什么巨大冲击一般,整个人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光洁的额间不住地沁出汗珠,英气的长眉紧紧皱起。
脑中混乱的声音不住地回荡纠缠着。
【司缙,你疯了吗?】
【——!你这是欺师灭祖!】
【——逆徒!】
混乱不堪的对话戛然而止,缓过神来的司缙头痛欲裂,喘息愈发沉重。
几息后,当他终于好一些了想再理清方才的声音时,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最终,他在被人发现前离开了这里。
灵灯闪烁的法阵旁,一枚弟子铭牌掉落在地,静静躺着。
直到司缙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许久,从暗处在走出个人来,那人小心地走到那属于司缙的弟子铭牌处,将那枚铭牌捡起后就匆匆离开了这里。
-
玉琼阁中。
莫倾霜再一次从梦中醒来。
她单手按在自己胸口喘.息着,双眉紧蹙,显然还陷在方才的梦境之中。
自从司缙留在了玉琼派,她梦见上一世的次数愈发多了。
上辈子的记忆太过惨烈,以至于她总是下意识忽略,可司缙的存在却总是提醒着她,那些不堪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
若不然,先前她也不会一直阻止这样的天才入门。
“掌门!”
此时她听得玉琼宫外弟子语气急切喊着什么。
玉琼宫外值守的弟子素来矜持,尤其是入夜后,无大事不会让人扰了掌门清净。
除非真是十万火急。
思及此,莫倾霜穿上掌门袍服便匆匆往外走去。
“何事?”
到了玉琼宫外,才看见那弟子面色慌乱。
“回掌门,方才有弟子来回话,说、说……”
“说什么?”
“说有人闯入了禁地,还打伤了守卫禁地的执事弟子!”
莫倾霜闻言眉心一跳。
“现在是哪一堂的弟子值守?”
“是正法堂的师兄们。”
莫倾霜略一思索,又问道:“现在那两名执事弟子如何了?”
“执武长老最先知晓,因此先送师兄们去疗伤了。”
“执武长老?”莫倾霜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来不及多想,“可查到了是谁闯入禁地,打伤执事弟子?”
这话一问出来,那弟子便犹豫了,显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莫倾霜语气一厉:“说。”
那弟子只好低声道,“执武长老说,说是……司缙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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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缙回了执器堂后便将自己关在房中,他缓了许久才从先前的那股难受劲中缓过来。
为了想起那时自己脑中闪过的那些言语究竟是什么,他甚至连修炼的事情都暂时放下了。
可无论他如何去想,却始终想不起来一丁点关于那些话的内容。
他只记得那些话对他的冲击非常之大,以至于他现在额头还在隐隐作痛。
就在他还在尝试记起的时候,忽听得房门被敲响,接着路景泽的声音在外响起。
“司缙师弟,你休息了吗?”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带着担忧,司缙闻言便暂停了自己的思绪,起来打开了门。
“师兄?”他刚想问对方有什么事时,却听得对方说掌门派人来叫他去玉琼宫。
“掌门?”
司缙闻言霎时有些恍惚,反应过来后问了句。
“怎么了?”
这么晚了,掌门怎么会忽然叫他去?
路景泽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从那前来传话的弟子面色来看,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且不像是好事。”
但此时究竟是好事坏事司缙也来不及想了,掌门叫人来传,他需得立时三刻赶去。
于是司缙跟着前来传话的弟子匆匆赶去了玉琼宫。
入殿的瞬间,他才真的意识到,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除了掌门,还有葛清婉、威仪长老和执武长老。而众人神色都十分严肃,尤其是上首的掌门,在看见司缙的瞬间,眼底的冷意仿佛凝结成实质一般,要将他冻伤。
唯有葛清婉这个做师父的,看了眼司缙,眼底隐约有担忧闪过。
威仪长老则是长叹口气。
而一旁的执武长老看了司缙一眼,冷笑一声。
即便如此,司缙也没有显得慌乱,他紧了紧指尖,恭敬见礼。
“弟子司缙,见过掌门,见过师父、两位长老。”
“掌门,司缙既然来了,方才的事也应当问他了。”
执武长老最先开口,语气带着些冷嘲。
葛清婉身为司缙师父,自然要维护对方,因而道:“执武长老未免太急了,先前便说等正法长老和执法长老回来再议,你偏要此时说此事,兹事体大,难不成也不让另两位长老知晓?”
“执器长老说笑了。”执武长老嗤地一笑,“你明知正法长老如今正闭关,执法长老正外出,等他二人回来,等到何年何月?难道这事就一直拖着?”
这两人原本就不对付,如今又因着先前司缙和景砚的事又结下梁子,因而说话你来我往,火药味十足。
一旁的威仪长老见了,便出来圆场。
“好了,如今司缙也来了,说这些无用,倒不若先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看向司缙。
“司缙,我且问你,今夜你可曾离开过自己房间,去过别处?”
原本还不知葛清婉和执武长老在争执什么的司缙闻言一顿,接着拱手道:“回威仪长老,弟子夜间修炼难以寸进,便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