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云渺渺失踪
傍晚,沧澜燕家的院子里。
燕栩扯着嗓子大喊,手里攥着一柄剑,整个人拼命往前扑:“褚听澜你放开我!我要去褚家杀了那个浪荡子!”
褚听澜从背后拦腰抱住他,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了好几步。
燕栩毕竟刚开了灵根,力气比从前大了不少,褚听澜几乎是被他拖着在院子里走。
他一手箍着燕栩的腰,一手按着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劝:“三思,三思啊,你先冷静!”
院门口,燕观霜听见喧哗过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就瞧见了这么一幕。
褚听澜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从背后抱着她的师弟,两个人几乎是缠在一起,脚下还踩翻了一盆摆在廊下的兰花。
她站在台阶上,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褚听澜和燕栩,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好成这样了?以前可都是谁都不搭理谁的。
燕观霜干咳了一声:“燕家禁止喧哗。”
褚听澜闻声猛地松开了手,像被烫着一样退开两步,站到一侧,耳根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燕栩顺势脱了身,握紧剑还要往外冲,被燕观霜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你的功练完了?”
燕栩硬生生刹住脚步:“没有——但是师姐,我必须得去褚家!我要揍死那个白渊!”
“你就算练完了也揍不过人家。”燕观霜语气平淡,“白先生师承太虚真人,你刚开的灵根连我都打不过,想揍他,再修炼几百年吧。”
燕栩张了张嘴:“师姐连你也……”
燕观霜微微挑眉:“他做了什么,让你气成这样?”
燕栩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股脑褚听澜气冲冲跑来转述的那些话,添油加醋地倒了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连手带脚比划着,说到“日日交欢”那句时,燕观霜的面色终于变了。
她没有等燕栩说完,转身就往院门方向走去:“放开我,我要去杀了这个浪荡子!”
燕栩没想到他师姐反应比他还大,愣了一瞬,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师姐!三思,三思啊!”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褚听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主一仆式反转的场面,一时不知道该拉谁。
好在燕栩虽然气冲冲,但抱着他师姐的腰不敢松手,嘴里还在劝:“师姐你冷静,你去了万一打不过!”
三个人在院子里周旋了好一阵,终于各自坐在了石凳上。
石桌上摆着一壶凉茶,是燕栩方才挣扎时顺手从廊下薅来的,三人都灌了几口。
燕观霜慢慢放下茶碗,终于分了一个眼神给褚听澜,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不论这白渊功力多高强,有多照顾褚师妹,他说的那些话,足以见其人品龌龊。若是你不好给褚师妹开口,那便我去,找个合适的时机,适当提醒她。”
褚听澜看着她,日光落在她侧脸上,将她方才因为动怒而微微泛红的颊色映得柔和了几分。
他从前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她,总觉得她是冷的,不动声色的。
可此刻她蹙着眉,和往日里那个永远清清冷冷的燕观霜完全不同。
他忽然觉得,她生起气来,比平时要鲜活得多,甚至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可爱。
褚听澜收回目光:“好。好的。”
语气里的顺从让人很难把他和方才那个一剑劈碎石墩的人联系在一起。
燕观霜又转向燕栩:“还有你,下次早点给我说。亏我还称他一句先生,我呸。”
燕栩委屈地摊手:“是你说我不能在院子里喧哗的。”
燕观霜瞪了他一眼,燕栩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石桌旁安静了一会儿,褚听澜咳嗽了两声,朝燕栩使了个眼色。
燕栩立刻会意,放下茶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哎呀,师姐你们先聊,我先去练功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冲褚听澜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迅速消失在了回廊拐角。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暮色在檐角铺开,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落在燕观霜的肩头。
她站起来:“如果没事的话,我也回去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褚听澜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袖口。
“观霜,”他说,“等一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油纸包,边角还微微冒着热气。
褚听澜把油纸包放在石桌上,推到燕观霜面前:“这是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桃花酥。他家的酥饼是沧澜城最好的,我去排了两个时辰的队。”
燕观霜低头看着那只油纸包,边角的油渍微微渗出来,带着一丝甜润的香气。
她握着那只纸包,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把它推了回来:“我不爱吃甜食。”
褚听澜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反而有几分疑惑:“诶?燕栩不是说你最爱吃……”
燕观霜的指尖顿了一下:“他记错了。”
自那日见到褚听澜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她便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段感情。
她克死了父母,是天煞孤星,倘若褚听澜的父母得知这件事会如何?燕观霜不敢想。
巨大的自卑感裹挟着她,让她逃避褚听澜的好,可越逃避,心就越刺痛。
燕观霜道:“多谢你的好意,桃花酥你自己留着吧。”
褚听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那你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买。”
燕观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抬眼看他,像是在辨认什么:“不必了,褚师兄。”
褚听澜愣了一下。
褚师兄?她平日都是叫听澜兄的。
燕观霜说话的语气也和平时不同,带着一种微妙的客气和疏离,像是在他和她之间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你是心情不好?”他问。
燕观霜往后退了半步:“没有。以后不必对我这样。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衣摆扫过石桌边缘。
褚听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观霜,那日是你操控纸人给我送的手帕吧。”
燕观霜的脚步顿了一瞬,背脊有一瞬间的僵直。
她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褚听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而稳:“我都知道了。多谢你。”
他不知道燕观霜怎么了,只觉得是自己哪里没有做好。
自己在梦中日夜牵挂的姑娘就站在自己眼前,褚听澜一定要说出口,一定要让她知道,她的好,他全记得。
燕观霜听见褚听澜说的这些话明显一愣,而后她抬起脚步,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了。
天色渐暗,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