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摸底考这天早上,江笺一醒来就感觉身体不太对劲,她扶着小腹去过卫生间,再出来时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熟悉的如刀割一般的感觉,每月雷打不动地到访了。
可怎么偏偏是今天?
江笺觉得自己是不是命中注定跟考试犯冲,一有大考的时候就总来意外,不久前高考的时候就是这样,上午考完第一科就开始腹痛,江笺属于每次反应都比较强烈的那种,再加上考前几天比较紧绷,于是痛经来势汹汹,她坚持着又考了两科,到了下午实在坚持不住,考文综时吐了一次,再回来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后面两道地理大题没有答。
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江笺每次回想起来都满身寒意。
这次摸底考试又遭遇了同样的问题,江笺匆忙翻出来一袋止痛的中成药,塞进口袋后打车去了学校。
考试八点钟开始,早自习照旧,爬上六楼差点要了江笺的命,她眼前发黑,摸索着找到自己的位子,刚一坐下,后背汗湿的衬衫便贴在了身上。
恍惚间听见楚小信说:“江笺她好像不太对劲啊,黎奥你看……”
江笺深呼吸后睁开眼睛,黎奥还是吓了一跳,说:“江笺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江笺趴在桌上摇头:“姨妈大驾光临……你打了热水没,分我一点。”
“水杯给我。”
黎奥帮江笺倒出一杯温水,看着她把药片吞下去,怜惜道:“笺笺,你现在苍白得就像我家今天早上刚开的半支玉兰……”
江笺咬牙:“别恶心我……”
她真的有在忍耐。
黎奥笑着又说:“我刚看见你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为了摸底考试挑灯夜读来着呢,咱们文科嘛,考前抱大腿还是有用的是不是,你看我这黑眼圈,我昨天复习到凌晨一点,就怪你说的那句话吓唬我。”
江笺于是又想起来打赌的事,瞧瞧沈付华,眼下也有同款乌青,看来这人虽然嘴巴上说着自己绝对没问题,行动上却很诚实。
江笺叹了口气,整个人瘫软道:“我没吓唬你,黎奥同志,昨天或许是说笑的,但是今天,组织的命运就压在你的肩头了。”
黎奥抱着水杯,英勇道:“别吧,要真交给我,我现在就饮开水自尽以洗脱罪恶。”
“放心你就算把开水机给吞了都没用的。”江笺无情说道。
即便没有做好准备,该来的考试还是来了。因为摘星班比较特殊,没有参加全校的分散考场,而是所有人将桌椅拉开距离,差不多把教室填满,就变成了隔离距离良好的考场。
第一科靠语文,沈付华替老师分发卷子的时候,到江笺身边停顿了一下,说道:“现在要反悔的话还来得及。”
江笺头也没抬地接过了卷子,不是她不想说话,只是因为意志力都用来对抗疼痛了,实在懒得理他。
沈付华继续分发卷子,折返时路过她,又说道:“先想好离开摘星去哪个班吧,我听说12班不错,氛围十分自由。”
江笺无语地看着他嚣张的后背,气得哼了一声,心道这个男人也真是够了,嘴皮子这么利索不去居委会上班可惜了。
她不再想这个事,展开卷子开始答题,柳城一高所有的试卷都是仿照的高考的制式,当江笺答完第一道选择题的时候,对于复读这件事情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重来一次,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或许是因为专注的投入能够分散身体上的痛觉,也可能是止痛片渐渐开始发挥作用,江笺顺利地完成了上午的语数两科考试,下午还有英语和文综。
然而没想到的是,令人厌烦的历史再一次重演,江笺的文综答到一半,眼看着胜利在望,然而疼痛卷土重来。
中午其实应该再补一次止痛药的,江笺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她笔下越写越快,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渐渐地连笔都开始打滑,很难握住。
监考是细心的语文老师,她走到江笺身边,小声问道:“还好吗?”
江笺看看卷子,说道:“没事的老师。”
“不舒服随时告诉老师。”
江笺感激地点点头。文综需要的书写量非常庞大,尤其是像水平差不多的高级选手,就是用时间来换分数,多写一句话就可能会多得一分,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教室里沙沙地全是奋笔疾书的声音。
江笺时不时地看向时钟,拳头越攥越紧,终于,在距离考试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江笺举手。
语文老师很快走到她身边。
“老师,我去个卫生间。”
“好,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
“那卷子……”
“我交卷。”江笺无奈地说道。
她们的声音很低,但仍旧吸引了周围几个同学看过来,尤其是江笺离开的时候,她决定先去一趟医务室,问老师拿个药。
谁知不顺到家了,她好不容易挪下楼走到另一栋楼的医务室,走得满头虚汗,却发现医务室的门锁着。
而这时疼痛又有所缓解,但考试就快结束了,一些吃饭急行军提前交卷率先冲出教学楼,江笺想趁着这时间跟班主任请个假回家休息,又对办公室的楼层高度望而生畏。
不曾想在来往的急行军里江笺看见了周呈己。
首先排除周呈己是着急吃饭才交卷的。
其次,其次……周呈己目的明确地朝江笺走过来,看上去还是松了口气的模样,难道他……
江笺吞了口唾沫,自己都难以置信地想,难不成他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提前交卷的吗?
“你不舒服吗?”周呈己像小时候那样手背贴贴江笺的额头,贴到一片冰凉,皱起来的眉头才有所舒展。
“我送你去找校医。”他又说。
江笺道:“我刚去过,没人,我打算去找班主任请假。”
周呈己点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红红的小东西,递给江笺,什么都都没说。
那是一颗牛奶糖。周呈己小时候就喜欢吃这种牛奶糖,人也长得奶呼呼,没想到长大之后居然还是这样专一。
“要帮你剥开吗?”
“不……不用了。”
牛奶在嘴巴里融化,有一种暖呼呼的错觉,甜丝丝的味道,似乎比止痛药更有效。
而周呈己此时转身微微俯下去,对江笺说道:“上来,我背你上去。”
“什么?”
“不是要上楼去请假吗?”
江笺没动,她看着四周,还是犹豫了,说道:“不用了,不太好,毕竟在学校。”
周呈己站起来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让我背你,或者,我去把班主任拽下来,你选。”
“别别别,大哥您别冲动。”江笺擦擦冷汗,太可怕了,她就一平民百姓,不过是想上谏而已,这个人居然要把皇帝绑过来给她。
更何况严兴国其实是个挺凶的老师,虽然这两天人看着挺好的,但不过是刚开学而已,江笺听说过他的传言,很可怕,他带的上一个班的所有同学,全都被他骂哭过大于等于一次。江笺是真的想平安活过这一年。
于是最终,周呈己背着江笺到了严兴国办公室门口,顺利地请了假出来。
“来,趁着大部队还没放学。”
周呈己说着,再次俯身,这次江笺也没客气,周呈己的后背暖呼呼的,美中不足就是太瘦了,有点硌。
“重吗?”她不安地问道。
周呈己轻轻一笑,说道:“重。”
停顿片刻,又道:“跟抱一只小花猫差不多。”
江笺张了张口,没说话,脸上有点热。
但没想到冤家路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