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突破
时间在锄头的起落之间缓缓流淌,无声无息地向前推移着。有人已经翻完了整块地,开始弯腰撒种。有人还在中途休息,靠在田埂边上闭着眼喘气。三十块地的进度参差不齐,头尾之间拉出了一道明显的鸿沟。
最先完成前期工作的是那个高阶异能者。他的动作从头到尾都维持着一种从容的节奏。他撒种的时候也极其利落,弯腰、抓种、扬手、覆土,一气呵成。等他放下工具退到田边的时候,地里已经整整齐齐地排满了一行行的垄沟,种子安静地躺在土层之下,等待阳光和水分把它们唤醒。
紧随其后的,是那个面色沉静的中年女人。她的速度几乎和高阶异能者不相上下。她每锄三下便停一息,精神力的流失和恢复被她调配得始终维持着一个稳定的循环。她落下的最后一锄翻开了最后一个土块,然后她蹲下身,把种子一粒一粒地按进土里,指尖在湿润的泥土上轻轻压平。
两人几乎同时放下工具,退到了田边的树荫底下。他们各自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一个靠着树干喝水,一个把双手搭在膝盖上缓缓吐息。
一直围在体验区外围的众人见状,呼啦一下拥了上来。
那些人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们在旁边看了大半个上午,眼睛没闲着,脑子也没闲着。他们看到了那些参与者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来的面色发白,看到了有人撑不住中途退场,也看到了有些人越干越稳、越来越进入状态。这些变化让他们心里攒了一肚子的疑问。
安全区也会定期发布种植任务,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去做,但接触过的人不少。种地这种事,在末世里不算什么稀罕活计,翻土、播种、浇水、除草,流程大家都知道,体力活而已,累了歇一歇,睡一觉就缓过来了,最多就是收获的时候有点危险,可能会出现变异植物。可在桃源居种地的这些人,明显不只是“累了”这么简单。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扶着额头坐下,还有人走路都开始打晃了。那样子不像是干了一上午的农活,倒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有人忍不住想开口问了。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中年女人却先一步动了,她没有理会围上来的众人,也没有回应任何人投过来的目光,而是自顾自地盘腿坐了下来,双手掌心朝上搭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双眼微阖,开始运转精神力锻炼的功法。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个架势,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这套功法他们太熟悉了。末世初期,人类刚刚发现精神力存在的时候,科学家们夜以继日地研究,最终推出了一套普及性的精神力锻炼功法。这套功法被录入了每一个安全区的基础教育系统中,所有的居民,无论有没有异能,在成年之前都必须学习并掌握它的基本运转方式。它就像是末世里的“识字课”,人人都学过,人人都知道怎么用。
但知道是一回事,坚持练是另一回事。
这套功法虽然基础,但对精神力的提升效果实在有限。早些年还有人每天坚持运转几轮,期待日积月累能有所突破。可后来大家渐渐发现,它的效率太低了,练上一个月,精神力增长的幅度还不如一次实战交锋来得明显。于是大多数人很快就把这套功法丢到了一边,只有在精神力波动不稳定或者需要快速恢复的时候才会偶尔捡起来用一下。
所以当众人看到那个女人忽然盘腿坐下来开始运转这套功法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是累了需要恢复?还是出了什么别的问题?
最先完成的高阶异能者也坐在树荫下,他靠着树干,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水,目光平静地扫过围观众人那张张疑惑的脸,随口说了一句话:“她的精神力应该是有突破。”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
但这句话落在人群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不,不是石子,是一颗火种落进了干燥的草堆,呼的一下点燃了人们心里的火。
“突破?”
有人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要突破了还跑出来玩?心也太大了吧?”
“等等,你们看那边——”
有人循着声音指引的方向看过去,赫然发现,不只那个中年女人一个人坐在地边运转功法。隔了两块地之外的田埂上,另一个参与者也在做完收尾工作之后径直坐了下来,双眼闭阖,掌心朝上,姿态一模一样地运转着那套基础功法。他的额头上还挂着没干的汗珠,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快了几分,可那周身精神力流转的痕迹分明已经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人群里有人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们不会是因为参加这个活动才这样的吧?”
有人终于把那个大家心里都在想、却都不敢率先说出口的话,低声地说了出来。
这句话一出口,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两个盘腿而坐的身影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拼命寻找某种可以推翻这个结论的证据。
几十双眼睛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秋南吕。她正站在体验区外的一棵树下,姿态随意,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橘子。但那股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探询目光,已经像潮水一样把她围住了。
有人忍不住走上前去,脚步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急切。那人在秋南吕面前站定,微微喘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试探和忐忑:“秋老板,您这……不仅食物有特殊效果,难道这地里也有?”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怕自己问得太直接冒犯了对方,又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嘴,目光却不肯从秋南吕脸上移开。
秋南吕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但她心里其实在无声地哀嚎——我怎么知道啊!我只是想完成系统任务而已啊,可“种着种着就突破了”这种事,她完完全全没有预料到啊。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只是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摊手说“我也不清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那也太影响形象了。
而且她心里也清楚——就算这个效果是真的,那也明显是因人而异的。三十个人进去干活,只有两个人在结束之后出现了突破的迹象。其他那些同样流了汗、同样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