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是梁王殿下!
她问道。李僩为嘴里含糊不清,
“喜欢…”
“那你心里,会永远都有我吗?”
“会。”
……
天空中繁星还未散去,绥章宫外一阵骚动打破了此刻沉闷的寂静。
李僩为被这细碎的动静惊扰,睁眼看见臂弯里海郁离睡得正香甜。他正欲将她身上的被子盖得严实些,却只听得外头的响动声越来越近,似是有人急切地进了殿内,此刻正在帘外踱步。他心头隐隐泛起不安之感,连忙下了床塌,穿好衣服走出了寝殿。
他掀开门帘,见外头站着的竟是啜泣的承顺和不知所措的临湘。他还未张嘴问话,临湘便跪倒在地,承顺也紧随其后,
“殿下…皇上他…皇上怕是…”
李僩为闻言面色陡沉,二话不说便疾步向乾玄殿赶了去。
殿内,随侍的章太医带着众人跪倒在龙榻之下,榻上是奄奄一息的皇帝。李僩为心头本有万千疑虑,但在见到皇帝的那一刻,终究是悲痛占了上风。
他缓缓走到龙榻边,也沉沉跪了下来。弥留之际,皇帝仿佛感觉到了他就在身旁,艰难地睁开了眼,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偏头看着他,随后对着他伸出一只手。李僩为见状立刻向前挪了一步,他眼底蒙着一层薄雾,握着皇帝的手哽咽不已,
“父皇…”
皇帝的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呜咽,在吃力地攥了攥李僩为的手心后,终是撒手人寰。
宫殿内哭声此起彼伏,过了许久,李僩为依然跪在原地,静默地向龙榻那处凝望着。他伸出手缓缓擦掉脸颊上的一行泪水,而后便又站起了身,将章太医带到一旁。
章太医神色为难,鬓边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李僩为心意难辨的询问之后低声回道:
“臣斗胆直言…皇上龙体虽长期有恙,可如今…如今分明像是因中毒而宾天的…”
“中毒?”李僩为心中疑云愈发深重。
他知晓皇帝数年前因贪食海味而偶犯虚症,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他才敢让临湘日复一日通过御箸来给皇帝下凝炼的蚌粉,好让他的病症加重而他自身却察觉不出异样。
但蚌粉毕竟与直白的毒药差之千里,况且他们对这粉的用量极为克制,不过只能让皇帝缠绵病榻无力理政,绝无取他性命之可能。
见李僩为的面上似有怒气,章太医的腰也弯得更低。本以为他接下来定会要自己协助将此事严查到底,却没想到他只是冷声问道:
“还有谁和你一样心存怀疑?”
章太医闻言恐惧万分,连忙摇头,
“只有老臣一人!陛下离世突然,方才只有老臣近身为陛下诊治过。”
李僩为侧过身,缓声说道:
“那你便将此事全然忘记,只当皇上是因急症而宾天,此事我自会查明。”
章太医有些愕然地抬眸看着他,一时间只觉得进退两难,
“这…”
承顺见状,立刻向章太医投去了一个警示的眼神,又低头咳嗽了几声。他这才反应过来,双腿发软连忙跪地,
“谨遵陛下圣旨。”
-
海郁离从睡梦中醒来,朦胧间感觉到身旁空落落的,睁眼一瞧,李僩为已不见了踪影。她撑起身子坐在榻上,正有些迷茫,此时,帘外突然响起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娘娘醒了?可否准允小的面见?”
闻言,海郁离有些紧张地收紧了双手,但想着绥章宫应是安全的,便还是出声准允了那人进殿。
这女子一副护卫模样,见到她便立刻作揖行礼,
“传陛下口谕,大行皇帝已于今日卯时宾天,如今宫内万事皆待定夺,恐生动荡,为娘娘安危着想,还请您三日之内都不要离开绥章宫。”
噩耗突至,海郁离惊愕不已。她从榻上猛地站起身,一双眼睛怔怔地望着对方。
李僩为不是说皇帝只会因心力交瘁而退位吗,怎会骤然薨逝,这其中是否又有阴谋?
“东宫目前有重兵把守,小的这三日也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娘娘,如有冒犯还请娘娘见谅。”
海郁离漂浮的思绪被对面人的声音拉了回来,她又坐回了塌上,睁着眼出神到了天亮。
再见李僩为已是三日后的丧礼。短短三日,他便已见消瘦,想必定是忧思难解与殚精竭虑之故。
海郁离虽不喜欢大行皇帝的虚伪,但自入宫以来,自己与他有过相处,也未曾受过他什么实质上的为难与苛待。如今斯人已去,她对他的怨念也随之减轻了许多,因此在丧礼结束后,她还不忘在宫中为他亲读经文祷告。
小芝与吉圆一身孝衣,站在海郁离身后窃窃私语,
“今日丧仪上你可见着宁王殿下了吗?他穿着一身孝服都如此俊逸,我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呢。只是他一直在伤心地抹着泪,真让人揪心。”
小芝听了吉圆这话耳尖都有些泛红,只稍稍附和了几句又扯开了话题,
“是啊…大行皇帝一向仁慈,他卒然薨逝,举宫上下都悲痛不已,尤其是戚贵妃,还那么年轻,就…”
见小芝惋惜戚贵妃,吉圆忙点头称是,
“戚贵妃平日里看起来娇蛮跋扈,没成想竟是个如此刚烈之人,能做出为大行皇帝殉情之事,真叫人感慨。”
“听闻戚贵妃出身不高,母家当年在朝中也不得力,只是当年选秀之时,大行皇帝对她青眼有加,这才将她选为才人。听闻后来也是因为她颇为得宠,她母家便一路飞黄腾达,如今也不可小觑了。”
紧闭的殿门被一点点推开,小芝和吉圆见李僩为面色沉郁,立刻便敛了声,毕恭毕敬行了个礼退下了。
海郁离原本还跪在地上,专心致志地诵读着经文,听见这动静后转头看去,只见李僩为在殿门处神色黯然地望着自己。
如今眼前人身份骤然变更,二人再见,她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放下手中经文忙不迭地起身,见他向自己越走越近,她谨慎地行了个礼,
“给皇上请安…”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李僩为一把揽进了怀里。那亲近的感觉再次袭来,她便也将手覆上他的后背。
他将自己越抱越紧,可嘴上却一句话也不说。海郁离有些担忧,开口轻声试探道:
“你还好吗?”
“我很累。”
他仿若吐露呓语般说出这话,海郁离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
“小厨房做的素斋很是可口,我陪你一起用一些,好吗?”
李僩为嘴上说着好,身体却眷恋此刻的温存,在这拥抱中沉溺了良久才肯松开手。
湄若早已在内室布好了菜,海郁离和李僩为并肩坐在桌旁,却没人张口说一句话。自二人成婚以来,李僩为貌似从未像现在一样郁郁寡欢过。
他虽怅然,却还不忘时不时给海郁离夹些她爱吃的菜,海郁离轻声谢过,又随意找了个话题,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终究还是聊到了皇帝的死因上,
“父皇龙驭宾天得实在突然,难道真是因为有什么旧疾吗?”
李僩为本就没打算隐瞒她什么,便淡然道:
“父皇是因中毒而宾天的。”
“中毒?”
海郁离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满脸错愕地盯着李僩为,眼神中藏着一丝恐惧。
李僩为有些无奈,
“不是我做的,我也在调查这件事。”
闻言,海郁离双目微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沉静。二人心中有共同的猜测,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