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女仆×技能
看到伊洛斯这副实在窘迫的样子，店长又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轻声说：“如果你实在没地方住，今晚可以暂时在我这里住一晚。明天正好周末，店里轮班的店员不多，你可以先帮忙试试看。”
伊洛斯怔然片刻，才意识到店长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那双原本已经阴郁下去的绿眼睛像被海风吹亮，重新浮起清澈的光：“实在感谢！”
店长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等下周办事所上班后，我可以先帮你看看，你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补办身份证明。至于招聘的事，等证件清楚以后再说。”
酸意忽然从鼻尖泛上来，伊洛斯捂住下半张脸，快速冲店长点了点头。
自从那场爆炸后，不管是渔船上的失业家仆，还是眼前这位女仆咖啡店的店长，她遇到的人们都有一种从前从未见过的善良。
在枯枯戮山，工作就是工作，员工之间不允许存在多余的交情，全部恪守着机械般冷酷的准则，做错事了不许包庇，出了纰漏不许遮掩，惩罚从不手软，责任永远清晰。
就连伊洛斯本人也坚守着这种规矩。
可外面的人好像很不同，失业三人组的友情令人动容，店长的包容也让她心底某块原本坚硬的地方被触动了。
离开了那个地方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根本没下雨！
“对了。”店长忽然开口打断了她起伏不断的思潮，“明天如果要帮忙的话，我得先教你一些女仆的基本技能。”
基本技能吗？
其实她都会，不管是打扫、整理、端茶、记录、按摩、行程安排、专业微笑，还是在主人说出惊人发言时顺口给他找台阶下......这些她都很擅长。
但既然店长已经开口了，她当然要虚心请教。
伊洛斯双手端整地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认真点头：“好的，请多多指教。”
“伊洛斯，你会脸颊比心吗？”店长问。
脸颊比心？这好像真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而且，这和女仆工作有关系？
不过，好强的伊洛斯自然无法坦然说出“我不会”这三个字，在脑海中迅速分析了一下脸颊比心到底是什么，大概就是脸颊，加上比心，很简单。
伊洛斯将自己的拇指和食指交叠，比出一个小小的爱心形状，然后将手贴在脸颊上，用一种十分笃定的目光看向店长。
“这样吗？”
店长沉默片刻，随后慢慢抬起手亲身示范。她只比出了一半的爱心，将手放在脸颊旁边，手指和眉骨鼻骨的弧度组合成一个完整的心形。
原来是一半的心和一半的脸颊组成的“脸颊比心”。
这种服务也太超前了，大概是为客户提供情绪价值用的。
伊洛斯神情认真地跟随店长的动作学习了一下，在心底默默记下了。
“我明白了。”
“嗯。”店长点点头，“那你会比小猫耳朵或者小狗耳朵吗？”
......这又是什么？
店长很快从伊洛斯乱飘的眼神中领悟到她不会，于是追问了一个她根本没有预料到的问题：“你觉得你是猫系还是汪系？”
她的唇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着这些专业名词的意思，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目光迷茫地问：“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觉得自己像小猫还是像小狗啦。”
店长从店门口的道具区取来一个猫耳头饰戴在头上，比出一个俏皮的猫爪手势：“很多顾客觉得我是猫系女仆。简单区分的话，猫系比较高冷傲娇，汪系就比较活泼开朗。”
伊洛斯：“......”
她有点看呆了。
可如果非要说一种动物的话，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牛系。
因为她勤勤恳恳，吃苦耐劳，工作十分卖力，就像地里埋头苦干的牛一样。
可牛系女仆听起来好奇怪啊喂！
而且她看了一眼店长的道具区，那里也没有牛角头饰。
其实她是人啊！她们都是人系，为什么非要搞什么猫系狗系？这里到底是女仆咖啡馆还是猫咖狗咖啊？
伊洛斯微微低下头，有些无措地问：“您觉得我是什么系？我有点不知道。”
“你啊......”店长一只手抵在下颌，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随后站起身，将头顶的猫耳装饰转移到她头上，“伊洛斯应该是猫系，因为你的眼型其实很像猫咪，眼尾微微上扬。对待主人们的时候最好要冷冰冰一点呢。最重要的是！偶尔也要做出不太情愿的害羞表情。”
猫眼，伊洛斯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伊尔迷的眼睛。
如果按照店主所说的分类来看，伊尔迷少爷其实也应该是猫系。冷冰冰的，神出鬼没，偶尔神经质，大部分时候表现出的样子也很像猫。
无声无息地靠近，无声无息地盯着人看，无声无息地伸出爪子。
就像猫会突然把桌上的水杯推下去一样，伊尔迷有时也会突然面无表情地做出一些令人心烦的事，并且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如果伊尔迷少爷带上店长的猫耳，再学着她刚刚那种样子，比出俏皮的猫爪手势......
伊洛斯的思绪戛然而止，再次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心情后，她问：“店长，能问一下吗？咱们店一直走的是这种风格吗？”
“小动物风吗？”店长莞尔，“不是啦，我们每个月都会举办独特的主题日，这个月轮到小动物主题。伊洛斯，明天给顾客上菜的时候，记得也要加上结尾词哦。”
“结尾词？”她不解地问。
“嗯呢，就比如端咖啡的时候要说......”店长清了清嗓子，忽然在脸颊旁比出猫爪手势，嗓音甜腻道，“主人，这是你的美美萌萌QQ软软女仆咖啡喵~”
“等一下——”
伊洛斯伸出一只手，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弯下腰咳嗽了好几声。
“怎么了吗？”
“没事，挺好的。”她面色复杂地回答。
先不说结尾那个“喵~”了，咖啡这种苦苦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和那一串什么萌萌软软联系上的？还有这么看来，当猫系女仆其实要比狗系好一点，不然结尾加个“汪~”更奇怪了。
这种女仆咖啡店和枯枯戮山比起来，貌似只是少了身体惩罚而已，精神污染依旧在延续，而且是一种全新的、完全出乎意料的精神污染。
店长继续补充员工需要掌握的技能：“对待客人，一定要叫主人哦。新顾客进店后，要说‘欢迎主人回家’。”
“我明白了。”
这个对伊洛斯来说到是不难，毕竟她以前是真的有主人。
“还有就是......”店长从餐桌上拿来一个宣传立牌，上面写着一些消费满额附赠的活动，“累计消费满二十万戒尼后可以获得和女仆的专属拍立得一张。”
“还要拍照呀？”
“嗯呢。”店长竖起一根手指，“没准也会有人找你拍哦。”
伊洛斯隐隐觉得，店长从被她吵醒后那种晕晕乎乎的状态里彻底清醒过来后，说话方式和动作都越来越二次元了，也可能是因为对她这个陌生人放松了警惕，终于露出了原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