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12章
店员将物品装袋后递上来,段允书还在看微信,林淙识时务地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他又对段允书说:“走了。”
段允书回神,看到林淙手里的带着“去野”Logo的袋子,转头对仍带着笑意的徐湫说了句“谢谢”,说着,要接过袋子。
林淙拎着袋子往后一躲:“我拿着吧,里面还装着给我的礼物呢。”
段允书没再说什么:“你说的那家烤肉,是韩式的还是日式的?”
“东北烤肉。”林淙说。
“是炭火烤肉吗?”段允书问。
林淙:“对,正宗齐市烤肉,我一东北的朋友开的。”
两人并肩往店外走,徐湫还跟着在送,送到门口就没再送了。
“怪不得你有时候会蹦出几句东北口音。”段允书觉得,林淙这个肌肉量,配一张精致的高折叠度小脸就够违和了,偶尔带着东北口音时,更是令人发指的诡异。
她每次听到声音,都要抬眼确认一下这人是不是林淙。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太累了,产生幻觉。
“我没有口音吧,我又不是东北人,也没有天天和那家伙待在一起。”林淙不可置信。
“这句普通话挺标准的,”段允书说,“下一次,我给你录下来,你听听到底有没有东北口音。”
“成。”林淙满口答应,目光开始寻找直梯的方向,“那家烤肉在五楼。”
“好。”段允书跟着林淙前行,手机里收到南风的消息。
「我刚好在附近!不过要等个五到十分钟才能来。」
“南风有时间,不过她要晚点到,你把地址发给她吧。”段允书一转头,陡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定住确认了一番。
那人分明是裴清致,他显然也看到了段允书,却拿起手机佯装打起了电话。段允书便也当没事人,继续往前走。
林淙注意到她的停顿,也回头看了一眼,但没寻找到目标,也没再找:“好,我等会给南风发。”
电梯口人颇多,等电梯的间隙,段允书在想,裴清致怎么会在这。他应当不至于跟踪她,如果实属偶然又不大合理,刚才她的目光找到目标的时候,裴清致确实一直在看她。
那大概率她离开之后,裴清致也离开了公司,意外撞见了她,好奇,所以跟了几步?
也不大对劲,太巧合。她又想起刚才收到的那条裴清致的微信,她现在还没回。他发消息的时机,现在看来,也许是见到她,才试探她。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试探的吧,裴清致真想找她又不是找不到,他知道她家的地址。观其神情中的探究,似乎这人在吃醋。
电梯门打开,段允书跟着机械性靠边站让路,等轿厢里的人都下来了,又跟着人群机械性地走进去,全程没太注意周遭。
站定,抬眼看屏幕时,她忽愣住,浑身战栗了一下。她旁边站着的竟然是裴清致,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里的,什么时候跟着进了电梯,又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旁边,悄无声息,像个幽灵。
林淙注意到段允书的异常,察觉她有点被吓到,拉着她的袖子让她远离了旁边那个高个子男人。这男人即刻如临大敌地瞪他一眼,那眼中有种愤愤不平的优越,他寻思这人有点大病,不知道在装些什么。
电梯吐籽似的,不断将人们送至目标楼层,逼仄的空间渐渐松快起来,氛围却冷冻起来。
段允书预想中的两人再遇见装作陌生的场景,延迟上演了。她实在没想到,那晚之后,她们第一次再遇见,竟没人装陌生人,反而有种熟得不像话的松弛;第二次遇见,竟是如此尴尬的局面。
她如此理智气壮的人,脊背正在发冷,刚才发现裴清致时,她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不是那种被发现做亏心事的被吓到,而是明明知道某个人或者某个物体离你很远,却突然出现在眼前,仿佛恐怖片导演为了提升恐怖效果,瞬间把镜头推进的效果,一种纯粹的被吓到。
电梯到了五楼,段允书先下去,林淙跟着也下去,裴清致愣愣地看他们几秒,也出了电梯。
诡异的气氛,她此时有种和裴清致的关系是被监视和监视的感觉。
“往哪边走?”段允书仿若无事,问林淙烤肉店的方向。
林淙下巴轻抬:“这边。”
段允书调整了一次呼吸,心态放平缓,她又不欠裴清致什么,凭什么要接受他的凝视。不知道裴在较个什么劲,睡都睡了,亲他一下反倒给他纯情上了,就这般要讹上她不成。
如果裴清致是个这样的脾性,她反而止了和他继续发展的念头。
烤肉店门口,林淙和店员交涉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那男人竟然还站在那。
他嗅到了那人和段允书之间的微妙氛围,却并不能确定他俩有个什么前尘往事。疑似是恩怨未结清的前任,又疑似八百年前是仇家。
段允书确认了一下招牌,准备等下也给南风发一个定位,免得她等下找不到。
跟着服务生的引导落座后,林淙没忍住发问:“刚才那男的跟你有仇?”
“嗯?”段允书愣了一秒,又笑了,“可能是单方面吧。”
林淙咂摸出了点话中意味,没再问,人和人之间分寸实在重要:“南风什么时候到,不会等我俩吃完,她还没来吧?”
“她刚跟我说快到了。”段允书说。
“想吃什么?”林淙拿过菜单。
段允书想知道裴清致走了没,注意力全没在菜单上:“你熟,你点吧,我和南风什么都能吃,没什么忌口。”
虽然南风还没到,但此时饭桌气氛是平和的。她知道林淙是个聪明人,户外的向导总要跟人打交道,心思不敏是难做好的。
她刚才那点话不怎么直白,可林淙应该听出话外音了,没再有进一步的攻势,退回了舒服的朋友相处模式。
人嘛,做朋友易,做恋人难。朋友,只须同频,不必考虑过多琐碎的细节;但做恋人,标准逐渐严苛起来,不然,实在容易相看两厌。
林淙这个人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健谈、有义气、细心、敏锐、责任心很强,他俩相处起来轻松,没什么阻隔。可如果再进一步,便差口气,她对他没什么探究欲,也不大有兴趣跟他较劲。
她跟裴清致倒像是一开始就上了发条,没来由就过上招了,见招拆招,兴致盎然。
段允书拿出手机,打开裴清致的聊天框。
「有事?」
裴清致正要离开时,收到这条消息。段允书这语气,仿若刚才的尴尬局面都未发生,她倒是没事人。平白无故亲他就算了,煞有介事地跑去他公司给他送手表,明明像是要做什么戏,却又什么都没做,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跟被下了迷魂药似的,心晕头转向地围着她转。昨晚一直到现在,他都在回味那个吻。明明他们更缠绵地吻过,可他只记住了昨晚那个意犹未尽的吻,像落进身体的一粒种子,不断吞噬他的理智,扎根,发芽。
明明知道他们并不是恋人或是情人关系,甚至算不上朋友,见到她身边站着别的男人时,第一时间,心中燃起的却是愤怒和不愿承认的妒意。
他清楚,这男人和段允书并不是什么十分亲密的关系,那男人拉她时,甚至没敢拽她的胳膊,拉的是她的袖子。他却觉得,他们之间相处的自然是他未曾拥有的。
她并没有抗拒和那个男人的身体接触。但是,她下意识行为似乎是怕他的。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想了。他不喜欢这种丧失理智的自己。在他的办公室,他就看到段允书确认了好几次时间,着急着从他那离开,一开始,他还以为段允书故作轻松,怎么好像真的只是顺路,人家有正经约会,怕他耽误事。
菜都上齐了,段允书迟迟没有收到回复,她没再管。
穿着灰色风衣南风姗姗来迟,却十分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