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十面埋伏(三)
“她不是家族的小姐,是我在平方城的同学。”余羡说。
池泠闻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地笑起来。
周末答谢宴会上,华丽的灯光将宽阔的宴会厅照得金碧辉煌。由于是周末而非放学后,因此这一次年少的小辈不再穿端中校服,都换上了正式一点的礼服,除了宿璃微,她仍然穿着便装。门外有一些小家族的人因为服装不妥而急匆匆地赶忙去换,却没有人会去计较宿璃微简单到随意的衣服。
“好多生面孔,都是畹岛的人吗?”甄涣笛说。
“嗯,我爸借着感谢段家的名义趁机邀请了一些畹岛小家族,有些家族为了避免被扣上和地方私联的帽子就婉拒了,有一些是因为和段家关系不错或者看林家来了于是也来了。”宿璃微说。
“我听说余司焰之前忙着和斯提开铁路的事情?斯提地下城邦还闹过事呢,不过好久之前就好像没有这种消息了。”阮采凉说,“可能是谈妥了?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可以从改原直达斯提了。”
“是铁路吗?我怎么听说是新车型?”阮樾说。
“是把斯提之前的旧式铁轨换成更新的车型。”洛橘桑轻声说。
“诶桑桑你这阵子游学不是到处去吗?有没有去斯提?”阮樾问。
洛橘桑摇头:“我没去斯提,太冷了。”
阮采凉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这学期还不打算回学校吗?”
洛橘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应该过几天就回了。”
“林嘉洛?你要来这边坐吗?”宿璃微忽然出声。
众人循声望去,甄涣笛也招手道:“是啊是啊,要不来这边坐吧?”
阮采凉低声说她是组织叛徒,甄涣笛做了个鬼脸:“一直对人家有偏见的只有你好吧?我看他人挺好的。”
“学生时代随便玩玩就算了,别真和他处什么朋友。”阮樾淡淡地道。
“我也觉得,查麦人都很爱算计人的。”阮采凉说。
“诶诶诶别说这种话吧,我感觉蛮多人都很有心眼啊。”甄涣笛说。
林嘉洛已经走了过来,几人不再多说,侍者把果酒放下,贺醒道:“请问这个有酒精浓度吗?”
“有的,按照霖国宴会礼仪这次饮品我们给未到法定年龄的宾客安排的是果汁,为法定年龄及以上的宾客准备的都是低浓度果酒。”侍者道。
“抱歉,可以给她换杯果汁吗?”他说。
宿璃微一愣:“我可以的。”
“你的手已经好了么?”贺醒没表情地问。
“好了。”
“我看看。”
宿璃微把袖子拉起来,白皙小臂上青紫色的印子还有点肿,贺醒抬眼看她,像在说这叫“好了”?
宿璃微说:“已经没感觉了,而且本身就不太严重,课上的弓箭都是低磅反曲……”
贺醒忽然伸手,极轻地摁了一下那块印子周围没有淤青的皮肤。
“啊!”宿璃微吃痛地收回手。
贺醒漠然地对侍者道:“你也看见了,她的情况显然比较严重,酒精扩张血管会加重淤青,麻烦了,换杯果汁吧。”
“好的。”
甄涣笛说:“是啊微微你还是别喝吧,过去这么多天了,轻轻按一下没青的地方你都这么痛,那青了的地方肯定更痛。”
阮樾说:“倒也不一定,有时候虽然按着痛但其实已经没出血了,不过谨慎起见你还是别喝了。”
“行了行了我喝果汁我喝果汁。”宿璃微举手投降,“小笛你不是喝不了酒吗?要不要也换一下?”
“这个浓度不高的,纯属礼仪性,以后宴会都得喝这个,趁早习惯也是好事。”阮樾说。
“谁规定的破礼仪。”阮采凉冷笑一声。
“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我看你蛮爱喝酒的。”阮樾说。
“我自己爱喝是一回事,被逼着喝是另一回事。”阮采凉说完吹了个口香糖泡泡。
“趁早吐了,一会儿妈妈看见铁定罚你。”阮樾说。
“知道了。”阮采凉说,“诶元屾淼还没来么?不是跟我说的晚点到,这都快开场了。”
“迟到惯了呗。”甄涣笛不咸不淡地讽刺了一句。阮采凉不想和她因为元屾淼正面起冲突,边张罗着加酒边扯开了话题。
除了他没什么人在乎元屾淼来不来,因此话题很快跑了,宿璃微却看了眼林嘉洛,他的目光也和她微微相触了一刹。
宿璃微暗自思索着,如果元屾淼不来她和林嘉洛的计划就需要调整,但这不太可能,元屾淼没有缺席的理由,这是连畹岛一些家族都来的宴会,她如果不来阮家无法和宿家交代,除非她是病了。
宿璃微忽然发现元屾淼在她记忆里好像从没生过病,难道偏偏就这么巧么?她环视了一圈宴会厅,在远处某一桌上看见了白沁岚的身影。本身白家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宴会的,但是由于这一次林家在敦外查出的事情和白家有关,所以宿楠特地邀请了白家,宿璃微不清楚他具体想做什么,也许是想告诉林家宿家和白家毕竟关系紧密,如果林玄生再不自量力地往白家身上扣帽子,那么就是等于打宿家的脸。
宿璃微有些焦躁,如果元屾淼不来,整件事就会变得很麻烦,毕竟白沁岚和宿璃微没有正面冲突过,相反前者一直在尽力讨好她。
然而就在她再一次回过头看向宴会厅入口的时候,元屾淼的视线正好撞了上来,带着一些玩味的意思,朝她比了个口型。
在找我么?
宿璃微立刻扭回头,元屾淼走过来道了句歉就坐到阮采凉旁边,灯光恰好暗下,宴会开场,宿楠上台致开场词,宿璃微隐约听见阮采凉低声问:“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临时有些事,抱歉耽搁了。”元屾淼含糊道。
宿璃微和贺醒也上台说了些感谢的话后下场,用餐前大家一同举杯,宿璃微忽然蹙眉,盯着手上的玻璃杯看了一会儿。
几人的目光纷纷投来,连带着其他桌也有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怎么了?”甄涣笛问。
“……这里面似乎有东西。”宿璃微说。
贺醒伸手接过她的杯子在灯光下看了看,忽然眯起眼,他让侍者拿了个空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