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思计
此次约见的地点已经不在那座道观中。
那夜之后,苏挽月良心不安,夜夜噩梦。梦中光怪陆离,时而是十七岁沈幽的眉眼,时而是幽月院中的桃香,时而是沈幽那句幽怨之音。本就因为苏寅山之事而心力交瘁的苏挽月,变得更加憔悴了。
那座道观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踏入了。
不过约见的依旧偏僻,在京郊的苏家别院。这桩别院修建的样式十分普通,规模不大不小,刚刚好够四口之家生活,夏日时苏家一般来此地避暑。
今夏因祸事临门,苏家人没有心情来这别院避暑,处处都蒙上了一层灰。安清这次约见来得突然,苏挽月没有时间做准备,便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与宝儿赶来了别院,收拾出了一间屋子,泡了一壶茶,准备好了点心就在此等候安清的到来。
很快,安清就到了别院。她身着暗纹青色直缀,头戴祥云玉冠,脸较以往黑了不少,下巴处还有一些胡须,乘坐着一辆在街上雇佣的破旧马车。
别院门前,苏挽月见安清这番打扮,愣了半响才明其意,挽起安清的手臂向屋内走去,笑了笑:“安姐姐,你这副模样我都认不出你了!这胡须在何处买得?可否告知妹妹?”
安清见苏挽月如今还笑得出来,心急得拍了她的臂膀,道:“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苏挽月一愣,问道:“安姐姐,可是发生了何事?”
二人已行至屋内,安清将屋门关紧,小声与苏挽月道:“快与姐姐说说,沈幽那事办得如何了?之前我听闻苏家差点被判刑,同日内又被一道圣旨取消,延期两月再判,此事是不是那沈幽在帮你从中斡旋?”
听得安清提起这事,苏挽月又暗了眼神,道:“那事乃是表哥楚文砚帮忙解决的,至于沈幽……”
这般欲言又止,安清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无奈道:“你可真是糊涂呀!那楚文砚才五品修撰,能帮到你什么?沈幽乃天潢贵胄,权势鼎盛,才是最有可能帮到你的人!你怎去忽然去求那楚文砚了?”
苏挽月道:“可是表哥不也救了苏家一次?”
“那接下来的事他可有把握?”安清忙问道。
苏挽月低了头,眉眼伤心,道:“表哥已经被调去赣州担任知府去了,怕是帮不上这忙了。”
安清一惊,沉吟道:“刚帮了苏家,就立刻被调去赣州,这也太过蹊跷了?”
苏挽月面色凝重,道:“安姐姐这是何意?”
安清道:“这楚文砚本就是苏大人的侄子,他人不难看出楚文砚要救下苏大人。”
苏挽月听出了画外之音,惊道:“难不成是那端王特意将表哥调去赣州?”
安清点了点头,道:“这并非没有可能?”
苏挽月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忧心忡忡,道:“端王这般厉害,现在可如何是好?”
安清皱紧眉头,道:“所以我叫你去找沈幽,沈幽与端王地位相当,端王拿他没有办法。”
她不是没有求过沈幽,可是其中曲折她实在不堪提起,越想她越觉得委屈,双眼蓄泪、瘪着嘴巴沉默着,任由安清误会。
安清瞧着苏挽月的神色便知另有隐情,也猜到苏挽月不肯说,便拿出那张朱红色的请柬递给苏挽月。
苏家如今在朝中身份尴尬,因此王府并没有向苏家下放请柬。甫一看到请柬,苏挽月面露好奇,
请柬内部用金色的墨汁写了数十个字,洋洋洒洒间尽显皇家的威仪。苏挽月看了上面的内容霎时就变了脸色,心中闪过一丝不虞,她不可置信道:“沈幽要选王妃了?”
安清神色着急道:“是啊,你还不当心点抓紧将此事办了!”
苏挽月神色淡淡,不以为然道:“他娶妻与我何干?又与苏家之祸何干?何故要抓紧?”
更何况,她不喜欢沈幽,只是为了救父亲才出此下策,不得不与沈幽有一段风月之事罢了,至于沈幽要娶妻纳妾随他去罢。
安清听了直摇头,忽然为沈幽感到不值,语气变得严肃:“你对沈幽真是没良心,这么多年的愧疚也是你活该。”
苏挽月一顿,没有再说话,面色有些难堪。
大难临头,安清也不再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只道:“你若是能请动沈幽帮你,大抵是他心里还有你,看在过去的那段情才能请的动。若是他有了王妃,那变数可就多了,如今两月之期已经过了半月多了,到时万一找不出证据证明苏大人是无辜的,那就糟糕了!”
此话说得在理,苏挽月听完瞬间就面露急色,前几日刚与沈幽闹得不欢而散,此时该怎么办?
突然,那张朱红色请柬映入苏挽月的眼帘,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中瞬间诞生了一个法子。她忙向安清借了请柬,安清同意了。
见天色已晚,安清需得回府了,她向苏挽月道:“我该回去了,有任何事找我就好,能帮的我都会帮你。”
那辆破旧的马车还在门口,安清登上了马车之后,还是忍不住掀开车帘,担忧地叮嘱她。
苏挽月见状面带微笑的点点头,劝她莫担忧。
随后马车像一阵风一样向前方而去,道路上扬起一阵滚滚浓烟。
待安清彻底离开了,苏挽月才与宝儿沉声道:“宝儿,去找些烈药过来。务必找最烈最猛的,除了阴阳交合便无其它解法的那一种。”
宝儿一惊,道:“小姐,寻这药做甚?”
苏挽月道:“叫你找就去找,问这么多做甚?”
宝儿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急道:“小姐,你可不要干傻事啊!若是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定会伤心了。”
苏挽月声音微沉道:“若是我不做,两月之期过后,整个苏家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宝儿愣在原地,没想到苏挽月竟然要走到这一步,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哭道:“就不能求求辰王吗?他或许会答应呢?”
苏挽月抱紧宝儿,道:“除了这个方法,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
她见过沈幽爱她的样子,因为爱她,便会什么都愿意做。
之前与沈幽不欢而散,她不知沈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