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礼之
你看到了吗?
你看到了吧……
启明途突然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她想起来了,她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自己会在这件冰冷的出租屋中孤独地死去……
我努力地踩着无数人才好不容易杀出重围,但是却掉进了另一张网中。
我没有放弃希望,也不想做坏事,可是这座城市烂掉了。
我一直在努力地活,可是现在我活不下去了……
“因为他们都要你死。”
矮桌上的瘦弱身影突然开口,她来到启明途身边,向启明途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干瘪异常,就像一截断掉的枯枝。
启明途记得这只手自己曾经握住过,但是却回想不起究竟是什么时候握住的。
出租屋外的砸门声依旧在不断传来,可是启明途反而冷静下来,冷静就像是刻在了她的骨子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你是谁?”启明途泪眼婆娑地问道。
“我就是你。”瘦弱的身影回答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我自己来帮我了,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启明途毫不犹豫地将手伸了过去,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跟对方并无差异。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黑店,想起了泽恩城,想起了醉仙阁……
启明途孤零零地站在房间里,眼中满是血红色的光。
她觉得胸中似有千言万语,可是最终沉默代替了一切。
她觉得全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飞速流淌,于是房间中回荡起“嘶哈”的声响。
她觉得或许今天她便要死在这里了,可是那些人活着都别想。
她觉得这世上所有事总要有个了结,于是她一掌狠狠地拍在门上。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那些人都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会场。
那些人看到启明途的样子,尖叫着“妖怪”开始逃亡。
启明途在会场中横冲直撞,每一次都有数朵血花盛大绽放。
她要砸碎他们的狗骨头,把它们洒在大街小巷的道路上;她撕碎他们虚伪的面皮,用来点缀自己的衣裳;她要收集他们惊恐的眼睛,泡在满是福尔马林的罐子里慢慢欣赏。
突然一束光照了下来,启明途停止屠戮手边的杂碎。
四周的环境开始变化,她想起了雕梁画栋的阁楼,楼中宛如仙境,有一个叫花钿的姑娘要逼良为娼。
现在花钿就在距离启明途三丈开外,挑衅般地向她勾了勾手指。
启明途笑了。
当真不知死活。
不过,没有抱头鼠窜的,花钿是第一个。
启明途感觉自己已经新生,力量源源不绝,而且还在不断增长。
虽然她感知到花钿身上的力量与自己颇为相似,但是差距悬殊。
启明途可以轻易捏死她,就像捏死其他杂碎那样。
是的,捏死。
虽然杀死这些杂碎的方法很多,但启明途要亲手捏死他们。
她足尖发力,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移动分毫,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有些慌张,前一秒不断溢出的力量好像瞬间被抽干了,接着一阵头晕目眩,眼皮仿佛有千斤重。
昏迷前的瞬间,启明途看到一个少女的背影正奔向一个白衣男子,可是因为视线在逐渐模糊,没能看清男子的长相。
只是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启明途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人抱住了。
愤怒、仇恨、不甘转瞬间烟消云散,启明途感觉自己好像从世界中被抽离了出来,如梦初醒。
那是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一直以来的精神紧绷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可是现在,启明途觉得自己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月见草、金鸡菊、牡丹、杜鹃、格桑花……无数的花组成的巨大花海。
启明途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知晓这些花的名称的,可事实上她就在一片花海中打理着它们,不远处有另一个瘦小的背影,是明黄色的粗布衣服,看背影应该是个小姑娘。
她不知道这小姑娘究竟是怎么出现的,但潜意识中这小姑娘就是应该在那里。
突然启明途感觉喉咙一痛,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视线先是模糊下去,后又变得清晰起来,她躺在一张塌上,斜晒的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全身都暖洋洋的,左臂的感觉尤甚,而身体的知觉恢复得更慢些,她试了几次都动不了分毫,接着一串“叮叮当当”地声响传入耳朵。
启明途又咳嗽了几声,勉强发出了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只是这几声便又耗尽了她全身力气。
“叮叮当当”地声响略有停顿复又响起。
一张脸出现在启明途的视线中,让启明途一阵止不住的心悸。
闻礼之。
启明途记得这个人,她可以轻易地认出这个人,也可以轻易地喊出这个人的名字,唯独想不起二人究竟是如何相识的。
她向来有着几乎过目不忘的本事,按理说这么白净的人,倘若真跟自己存在交集自己不该不记得才对。
闻礼之一手揽上启明途的脖颈将她从床上扶起靠在墙上,启明途虽然全身依旧动弹不得,但潜意识中不曾抗拒半分,反而有些心跳加速。
她就这样歪着脑袋看着闻礼之,着急想动起来,却动不得半分,只有眼球能来回转动。
随后闻礼之“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礼之此生有负小姐,在此向小姐赔罪!”
这让启明途瞬间懵住,半晌才想明白过来,想必这个叫任千秋的小丫头确实有些手腕,还能勾搭到这种货色。
毕竟那一身如雪白衣就不想个普通人家,今日启明途已经在泽恩城中溜了小半圈,装束跟眼前这人相似的可是着实不多。
除非这个修仙界也有靠装大款骗吃骗喝的渣男……虽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
但启明途不相信,因为她确信之前在梦中见到的就是这个人。
可是……启明途瞄向闻礼之的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不对,倘若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那块玉佩应该在她这里,后来被黑店老板扣下了。
莫不是穆先生说的“稍安勿躁”?
或许是因为很久都没等到启明途的回应,闻礼之抬头看了启明途一眼,那眼神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见启明途双眼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他才明白了症结所在。
“方才在忘仙楼小姐吸入了过量煞石,虽然不知为何小姐并未邪尸化,但着实透支了过多体力,一时未能恢复,我已经帮你服下镇压煞气的丹药,但小姐并非修士,还需汤药辅佐发挥药效,否则数个时辰难以活动半分。”
煞石?什么煞石?
仔细回想下来,启明途只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