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林阿禾两口子这副模样可没法去镇上卖东西,沈含秋转弯抹角劝了劝,两人这才恍然大悟,回家收拾了一番又推了手推车出来。
沈含秋往牛槽里扔了一捆草,看着老牛吃食都没有往日欢,不免有些心疼,昨日往返县城着实累着它了。
日后再不让它这么受累了。
心疼归心疼,沈含秋多少有点怅然,若是大黄年轻几岁就好了。
这可是牛啊,相当于她拥有一辆大奔,奈何是十几年前购入的。
它为沈家辛辛苦苦干了十几年,虽然沈家的人都离世了,但自己既然住着人家的房,顶着人家的身份,就得好好给大黄牛养老送终。
沈含秋把自己晾好的三大筐核桃已经搬到了门口,两家的筐子长得不一样,也不怕弄混了。
程大柱拿了绳索将手推车上大大小小的筐都捆好,几人就向镇里行进。
沈含秋胳膊上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了点轻微破皮的嫩姜,原主的记忆中,若是不进铺子,只在街边买摆小摊上的东西,以物易物还是比较主流的交易方式。
林阿禾则是攒了一筐鸭蛋拿去卖,其实是攒了两筐的,但是昨晚她亲娘来给她作伴,程大柱早上爬起来给丈母娘装了一筐鸭蛋,才又放心睡下。
走上小半个时辰也就到了镇上,这还是因着有手推车,行路速度比较慢,若是无物一身轻地赶路,估计不到两刻钟就能到。
镇子名叫“宁丹镇”,据说流经附近几个村镇的水是丹水支流,从前不叫这个名字,有一年遭了水灾之后就改了名,说来也怪,自此之后再没闹过水患。
阿禾嫂子说起话来铿锵有力又引人入胜,沈含秋这一路上都听入了迷,身体上的疲累也被忽略不少。
直到进了镇子口,沈含秋才觉得口干,几人趁着还没步入主干道,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歇了口气,喝了点水。
已经是正午,好的摆摊位置早就被占据一空,三人只能把车停到尾部,在地上铺了一张自家编的简易草席,将几个筐子摆在上头。
走来的一路沈含秋已经观察过,卖核桃的不在少数,听镇上的百姓问价,大多都是在六七文一斤。
这样算起来,卖一斤多核桃就能吃上一碗县城里的鸡蛋面?
怪不得阿禾嫂子和大柱哥对于沈家的核桃被偷摘一事如此耿耿于怀,她要是早知道值这么多钱,她要咬着被角失眠了。
等到真开始卖的时候,沈含秋发现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这可不是五百克一斤的现代,现在流行的还是市斤。
她手上没有那样的准头,能抓出五百克的核桃是多重。
但是她看着阿禾嫂子和大柱哥称重,每次她目测觉得已经够了一斤的时候,他们还是会添上几个核桃。屡次如此,那就是与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这样算下来,沈含秋又有点蔫了,按这个计量法,她的三筐核桃加一起也就是七十斤上下,就算全都卖出去了,也就不到五百文。
而这核桃,一年才能卖这么多,这已经是很值钱的经济作物。接下来的日子,光是节流是不够了,她必须得把开源提上日程。
贩多客少,幸而两家仔细,核桃都是按照大小、品质分好筐的,收拾得干净利落,相对来说有一些优势。
林阿禾大大方方敢吆喝,沈含秋人虽小嘴却甜,程大柱就负责称重、镇场子,有那挑起核桃不管不顾乱放乱甩的买家,程大柱就眉毛一竖眼睛一瞪,人顿时就规矩了。
三人搭成伙,效率不错,很快将核桃卖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些被人挑剩下、品相不行的,正好拿去榨油。
沈含秋跟着走了一遭油坊,要榨油的人真是不少,需得排队。
油坊的人称了斤两,收了榨油钱,程大柱留在这排队,沈含秋和林阿禾去镇里逛。
沈含秋只记得要买些糖,她本来还打算买几个鸡蛋回去补补身子,今日算过账之后却有些迟疑,毕竟很快就要入冬了,每到入冬都是平民百姓家大开销的时候。
听说她要买糖,阿禾嫂子带她去了杂货铺子。
“黑糖、饴糖,你要买哪种?”杂货铺的伙计正忙着给别人称东西,只瞥了一眼她的装扮就知她买不起贵的。
沈含秋来之前已经与阿禾嫂子交谈过,且属于原主的记忆她也找了出来,知道家里平时都是吃饴糖,也就是麦芽糖居多,麦芽糖基本都是本地产的,省了从外运来的运费,价格虽然便宜但是品质也够用了。
她称了三两,掏了三十三文钱,感觉被割肉一般疼。
糖这么贵,她所幻想的好多菜系都做不成了。
递了一个刷洗干净的小陶钵过去,店家先称了钵有多重,又手拿两片有微微弧度的竹匙搅了几团麦芽糖,再称一遍。店家的手很准,只差了一点点,正好再把竹匙上遗留的糖刮到钵里,斤两就够了。
沈含秋拿了干净的碎布头将装了八成满的小钵罩上,绷紧,顺着钵口绑上一节细绳,以免灰尘落进去,再将它小心安置在小竹篮里。
阿禾嫂子用鸭蛋换了些家用,沈含秋那点姜也没浪费,换了些柿子醋。她没带多余的容器,幸好阿禾嫂子也买醋,两家各买一半,到时候回家倒腾出来就好。
待到日头西斜,两人往油坊去,程大柱正在装车。
来的时候好几个大筐,回去的时候只有小小的几个坛子在车上。
等回了竹溪村,到了沈家院门前,程大柱和林阿禾对了个眼色,默不作声把车上的坛坛罐罐往沈家灶屋里搬。
“哎?大柱哥,你拿错了,这是你家的油。”
“没拿错,妹子,你收着吧,去之前我就说了的,榨完油之后给你拿回来。”程大柱搬搬抗抗,有点喘粗气,却还是耐心解释着。
看着程大柱走出院门去取东西,林阿禾也进得屋来,“秋丫,你别跟我们拉来扯去,具体缘由你就别让嫂子一遍遍说了,那是在你大柱哥心上扎刀子呢。听话,日后咱们两家相处的日子长着呢。”
林阿禾这般说,沈含秋自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等两口子走了,她又看见藏在醋坛子背后的三百文钱时,眼睛一热。
唉,阿禾嫂子和大柱哥从程家二房抢回来的核桃这是一点都没保留,全都给她了。
今日卖核桃挣了点,买糖、榨油又花了点,这样算下来,她手里现在有五百三十多文。
拿出一百文放回原主藏钱的地方。
以后若没有遇上难事,她不想再动那份钱。
沈含秋拿着木棍在地上算来算去,猛拍大腿,那榨油钱阿禾嫂子家还是多出了啊。
她也没想到当时阿禾嫂子家的核桃有一部分是给她榨的啊!
程家二房固然惹人生厌,可大柱哥都为他娘、他弟赔礼到这个地步,也是够用心了。
只是不知这样好的大柱哥怎会被从家里分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