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翌日
天刚蒙蒙亮,魏隋贞又赶回瀑布边,昨夜天黑看不清,这竟是一头白虎。
白虎好,待她扒下虎皮做个垫子。
昨夜离开去寻藤蔓也正有此意,只是她高估了她自己的实力,误以为能徒力勒死一头成年猛虎,最后还是免不掉一刀砍下去。
那把霜寒刀取天下至纯至精的玄铁由名师千锤百炼铸成,能削铁如泥。霜寒刀到了她手上后还未见过血,君父告诉她这是把天下名刀她便一直好好供着,轻易不敢动。
虽不知在她之前霜寒刀刀主是何人,但在她手上第一次出鞘饮血便是头白虎血也不算辱没名刀。
“公主、公主......”
魏隋贞剥皮刚剥了一半,“何事?”
“啊!”阿绿见她一身血吓了一跳。
“怕就赶紧回去,你跟过来做什么?”
阿绿半睁着眼慢慢靠过去,“大...大老虎?”
“嗯,大老虎。”
“奴婢就说此处有老虎吧,公主还总是取笑奴婢胆小”,阿绿一下变的理直气壮起来。
“有,但不是被......”魏隋贞顿住,她会武之事还是不让阿绿知晓为好,“被梁公子打死了嘛”,说完继续剥皮,小心翼翼,生怕划破一个口子。
“这虎是梁公子打死的?”阿绿不可置信,快步跳到她身边蹲下,“真是那小男人打死的?”
“嗯。”
阿绿一掌拍在水面上气呼呼道:“那他更可恶了,明明有伏虎之力,却要装的被奴婢捣衣棍砸的扭伤腿,如此居心叵测之人公主必须快快将他赶走。”
“帮我拽一下”,魏隋贞将剥开的虎皮撑开递给阿绿。
阿绿虽心里还是害怕,但公主都不怕,她也要做公主这般勇敢的女子!
魏隋贞得到一张完整的白虎皮,又锯下虎齿虎爪,洗净后带了回去。
“公主,这虎皮的用处奴婢还知道,这牙齿、爪子拿来干什么?”
“民间不都说虎爪虎齿能辟邪嘛,日后遇上怕鬼的小孩,本宫便一人发一只下去”,魏隋贞坐在榻上闭目养神,折腾了一夜,她有些累了。
“那公主不如先送给阿绿一个吧”,阿绿数着爪子。
“你是小孩吗?”
阿绿摇摇头,“不是,但阿绿怕鬼啊。”
......
北大营,神武军
景林已待在军中大半个月,她不回家,他待在家中也百无聊赖,伺候她伺候惯了,她忽然不需要他了,又轮到他不习惯了。
可即使在军中,只要苍狼那边无异动,也没什么事需要他处理,练兵什么,李患忧比他能打,让李患忧去练。
那次在忘虚酒肆她扔下的书,他有在一本一本好好读,不懂的地方他都有勾画出来,想着寻个时机请教请教她,可他好像一直没寻到好时机。
“景林,你是没寻到,还是不敢?”他轻轻摇了摇头,她只是扔了几本书给他,又没说过要教他。
“巫山高,巫山低,暮雨潇潇郎不归,空房独守时。”
这句他读得懂,不过,这对吗?
“将军”,李患忧掀开帐帘,“末将有事要禀。”
景林“啪”一下合上书,“李督尉,进来说话。”
李患忧立在一旁,瞥了一眼案桌,“将军在温书?”
“嗯,随便看看,李督尉有何事?”
李患忧呈上装着书信的竹筒,“这是霍县县令向梁郡守递上的文书,霍县一带近日山匪猖獗,扰的城中居民不得安宁。”
景林结果竹筒打开,将文书读了一遍,“那怎又递到我这里来了?”
“那群山匪有些难对付,梁郡守想让将军出手相助”,李患忧接着又道:“其实这点小事末将让底下弟兄出兵前去便可,只不过......”
“不过什么?”景林低头仔细看着文书上的字迹,写的真好看,不知他何时能练到这个程度。
“末将看将军近日似乎闷得慌,便想借此机会让将军去散散心。”
有吗?难道他的心事已到了人人能看出的地步了?
“当然,这只是末将一个小小的提议,将军若是没有兴致便不用放在心上”,李患忧余光默默打量着他的神情,“末将告退。”
“等等”,景林叫住李患忧。
“将军有何吩咐?”
他盯着舆图问道:“这去霍县是不是会路过云水山?”
“会。”
景林命李患忧点了三千精兵前去剿匪,他自己比部队提前三天出发,在路过云水山时他在山下驻足了一个时辰,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看一眼。
上去了她若是问“来干什么”,他该如何作答?
“想你了,来看看你。”
不行,她听了定会生气。
“路过,来看你一眼。”
好像也不行,她听了只会更加生气,一脚将他踢下山。
思虑半天,他都没想出一个好的措词,不管了,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到时就和她说,“走错了,迷路了。”
这云水山溪涧清澄、草木葱茏、云雾缭绕,果然山如其名,她是何时寻了个这样的地方盖好别院的?景林穿梭在山林间,一个人也没遇到,不禁心下好奇,公主别院竟无人看守?
他在山间走了很久,终于在一处溪边看见两见木屋和一栋竹楼,“此处还有民房?”
他悄悄靠近,打算如果里边有人就问问公主别院怎么走,正欲上前却看到一个身影出来晾衣裳,定睛一看,是阿绿。确认是阿绿,他一个闪身躲到一个石头后面。
可是他干嘛要躲呢,如今连阿绿他也怕了?
阿绿在此处晾衣裳,说明公主就住在此处。
她何时是能过这种苦日子的人了?
景林胡思乱想一通,鼓足勇气探出头,远远望去看到二楼窗户边有两个身影,“阿绿还在院中,楼上如何有两个人?”
他悄悄绕过去,躲在树后观察二楼的两个人影,想看清和公主同室而处之人是谁,“是个男子。”
景林的眉拧在一处,又听到两声空灵的“叮咚”之音,他再抬头望去,公主竟在与那男子同抚一把琴,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人的脸,他在忘虚酒肆的酒窖里见过他。
原来她幽居深山不回家是有了新的人陪着一起玩。
焚香、抚琴、赏画......或许他们还在一起做了很多,景林有些失落,身子靠着树慢慢滑落,他不会弹琴,也闻不出那些香有什么妙处,她想要一个懂这些的人陪她玩,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况且她是公主,她没将面首养在府中而是藏在山里,已是很给他留情面了。
景林又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她在对那人笑,笑完还递给了什么物件过去,他揉揉眼睛想要看清楚,屋里飘出来的烟雾弥漫住二人的身影。
“罢了”,景林松开咬住的下唇,“放才她笑了不是吗?她开心便好。”
景林悄悄上山又悄悄下山,骑马离开云水山,朝霍县奔去。
“本宫看着你这把琴是修不好了”,魏隋贞又抚了几下,“或是你下山后寻个好点的琴匠,或许能修好。”
“北郡哪有什么好的琴匠”,梁玉堂笑道:“不过是一把琴,这几日让公主听着失了音准的琴声,是玉堂该死。”
“怎么说也是阿绿扔的那一棒子,才让你摔坏了琴,本宫理当赔你一把琴。”
梁玉堂闻言一怔,“公主,玉堂不是这个意思。”
魏隋贞抱出一把琴,脱掉琴套,“这把玉玲珑从名字来听也算与你相配,本宫便把它赠于你。”
“玉玲珑!”梁玉堂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手中之琴,果然是皇室众人,随便掏出一把琴,都是绝世名琴。
“小人不敢受公主如此大礼。”
“大礼?”魏隋贞将琴扔给他,“不就是一把琴而已,你若再弹坏了,本宫库房中还有十几把,你倒时再去府上取便是了。”
梁玉堂小心翼翼抚摸着玉玲珑,“公主是愿意交玉堂这个朋友了?”
魏隋贞翻了个白眼,手中用锉刀打磨着虎牙,怕太尖锐给阿绿的脖子扎伤。“若是送把琴便要交朋友,那本宫得和多少人交朋友?”
“何止赠琴,公主与玉堂是生死之交!”梁玉堂抱着琴跪到她面前,“公主,玉堂那夜说的话皆是真心,望公主垂怜。”
魏隋贞停下手中动作,凑过身去盯着他,“抱着琴,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