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九霄宗
好厉害——
她一个没有入门的外人竟然可以指使得了九霄宗弟子，还把坑害他们的人教训了一顿。
这是怎么办到的？
像个斗鸡一样叫嚣的吴嵘嘴巴紧闭，和吴家其他子弟一起敬佩地看着姜芥舟，吴蔚也是一脸羡慕。
他们吴家人都不是张扬的性子，嘴笨说不过别人，吵几句就被人带到沟里去了。总是憋着回去生闷气，往往午夜梦回望着床顶后悔白天没有发挥好，气得一晚上都睡不着。
吴蔚看着稍微外向些，但也是当上家主后被逼成这样的，所以吴家人格外羡慕姜芥舟这样能言善辩，心思敏捷的人。
张煜对此有所预料，但面对巡检队还是心有余悸，还好九霄宗的道长品性正直。姜芥舟这人最是护短，而且睚眦必报，能初一报复回去的绝不留到十五，那人也是啃到硬茬子了。
刚对巡检队说他们已然和解，那两方自然是不能继续吵下去的，不管是非曲直，互相认个脸，这事就算过去了，再有恩怨那都是灵根测试之后的事。
姜芥舟悄悄拿回了张煜和吴嵘写的两张纸，吴家一看就是修仙世家，或多或少必然是有人进九霄宗的，她不能对这些家族一无所知。
毕竟她身上的这份机缘是有代价的，身上还背着债，怎样也不能轻松。
张煜的陈述没什么好看的，他是彻头彻尾的懵，只关心能不能回去吃自己那桌好菜。
吴嵘的内容有意思多了，他绞尽脑汁想将事情怪在张煜身上，但又说不出个一二三诬陷的话来。最后只写下，张煜一个人占着店内最大的桌子，铺张浪费不说，交涉后不愿换位，让他们吴家一行人挤在一边丢了面子，为人着实可恶。写到一半，显然是发现了自己确实有些不讲理，笔触犹豫不定，戛然而止。
吴嵘此人本性是不坏的，两次都未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被张煜夸了几句还会脸红害羞，显然不是什么坏种。
依姜芥舟看，这人有些拧巴，不够君子也不够小人，以自己是吴氏子弟为豪，又时时觉得被外人看不起，真是矛盾至极的一个人。
或许这一切都与他腰间的剑有关，其余人都负刀，定是家族传承，而在一个传承刀法的家族里选了剑，是剑走偏锋还是另有所谋，真让人好奇。
想得再多，没有进入九霄宗之前这些都跟她无关。
姜芥舟这回守着张煜吃完了饭，将受到惊吓不敢出去的小胖子送回房去，才再去睡觉。
客栈的床用了许多年，一翻身就吱吱呀呀地唱歌，对不起那高昂的房价。
荣安县在灵根测试期间实行宵禁，外头没一会就安静下来。真奇怪，她这种马路赌场里都能睡着的人，现在却有些无法入睡。
或许不止是她，今夜这荣安县内千千万考生，大多都彻夜难眠。
旁人尚有退路，姜芥舟却只能将这份忐忑忽视得更彻底些。她将打狗棒抱在怀中，抚摸着上头熟悉的划痕，从中汲取力量。
修仙，她必须走上这条路，且只有今年九霄宗这一次机会。
自姜芥舟从债主那获得这份机缘的那一刻起，她这条命就已经被人盯上。
债主口中那些贪婪的饿狼会从千里之外嗅到血腥味，昼夜不停追踪她的形迹，饿狼杀死她犹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遗言都不会留下。
幸好他们并不是无所顾忌，世俗伦理，脸面尊严都束缚着他们。罪恶在人界尚可轻易抹平，但他们不敢将其随意揭露在修仙界。只有进入九霄宗她才能得到暂时的庇护，给自己留下成长到足以杀死恶狼的机会。
因此对姜芥舟来说，明日过后，成则青云直上，败则万劫不复。
千差万别的未来如一团混沌的迷雾，阻挡在她眼前，行差踏错可能就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这种疯狂的不安定感，叫姜芥舟心口猛跳，在颤栗中涌上一股奇特的暖意。
是自信也是直觉，那么多死劫她都迈过来了，难道不能说明，她命不该绝。
这一夜，星月交辉。
客栈的两床厚被盖着有些热，春天已经悄然到来。
“五三九”
“五四零”
“五四一”
……
姜芥舟将面汤一口饮尽，发出满足的叹喟，荣安县到底跟他们北冥那个小镇不一样，能在这里做生意，连客栈里头的朝食都做得如此鲜美。
二月十九日，雨水，灵根测试从卯时开始。
九霄宗举办多年，早有一套自己的程序。为避免宗门下的求道者拥挤在一起发生事故，也为避免扰乱容阳郡当地百姓正常生活，求道者均按号牌前往九霄宗所在的雨霓山脚进行测试。
去早了也没用，场内一次只放一百人入内，其余的来了也只能在外头，啥都看不见。
这号牌有些讲究，从一周前就可在九霄宗开设在容阳郡内的铺子领取，先到先得，不过需交十两银钱。这是给有些不愿浪费时间排队的求道者提供的，只需十两，便能先得号牌，估摸好时间再收拾收拾去测试。
不愿或出不起这十两的，只需在开始这日再前往铺子排队领取，无需一分钱。
这也是九霄宗等宗门回血的一项固定收入了，姜芥舟觉得有趣，这法子不知是谁出的，肆无忌惮地将修仙一事铺在众人面前，正大光明地告诉众人修仙，财力和毅力，你总得有一个。
着实往想要一飞冲天，眼睛都瞪红了的人脑袋上泼了一盆冷水。
姜芥舟和张煜的号牌是刘管家早几日到达去铺子里买的，没想到紧赶慢赶，连个前百的号都没买上，只得在客栈先等着。
“到我们了。”估摸还有一百多号人时，姜芥舟毫不留情地拽起还在埋头苦吃的张煜，一手拽着他的腰带，一手拨开前面的人海。
从他们的住处到雨霓山还有半个时辰的路，荣安县离雨霓山入口最近，其他几个县远些。
这路况定是不能驾车的，不过昨日进城她就找好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