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发烧
商扶砚下意识看向萧凤栖,却见她神色平静,好似早已料到一般。
萧凤栖不急不慢擦拭嘴角,随后朝灵茶招了招手,“我有事交代你去办。”
灵茶凑过去,萧凤栖低声说着什么,片刻后,灵茶转身离开了主殿。
商扶砚没关注太久,而是垂眸搅动自己碗里的汤。
“听说你这几日出宫频繁?”萧凤栖突然问道。
商扶砚微愣,将手里汤勺放好才回道:“有一些事须得交代部下,便频繁了些。”
萧凤栖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好似浴池里发生的仿佛一场梦。
翌日,萧凤栖穿戴整齐往贡院里去,马车上灵茶将茶盏递给她:“殿下事情已办妥。”
接过茶盏,她轻抿一口:“好。”
—
“大人。”下人手里拿着情报穿过连廊到季嵩身边。
“何事如此慌张?”季嵩半躺在摇椅上,身旁还有婢女为他扇风。
“大人,言书骏活了!”下人躬身将情报递给季嵩。
“什么?”季嵩猛地坐起,“那周楚逸不是已经将事情办好了吗?”
“我们的人今早在贡院看到言书骏带着行囊离开,瞧着模样是言书骏无疑。”下人禀报道。
季嵩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让我们的人立刻停下动作。”
“怕,怕是来不及了大人,我们的人已经行动了。”下人低头,语气犹豫。
“废物!”季嵩恼怒至极,挥手将桌上的茶盏摔到地上。
院子里的下人和婢女全都齐齐下跪,将头埋到腿间,唯恐主子的怒火蔓延至自己身上。
“好你个萧凤栖。”季嵩将鞋穿起,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下人小心抬头问道。
“罢了事已至此。”
季嵩挥退下人,独自在院里站了许久,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弯腰将地上的碎片捡起。
锋利的碎片将他的手指划破,鲜血涌出,可他却宛如无知无觉一般,慢慢将沾了血的碎片收拢起来。
“殿下,这就是收上来的试卷。”
贡院里,灵茶把用封条遮住姓名的试卷放置于萧凤栖面前。
这试卷收上来时便会将名字遮住,以防评卷官徇私。
萧凤栖翻开下考院的试卷,找到水游长的名字,将其抽了出来。
粗略扫了眼上面的文章,名字是水游长,但文章内容,甚至连字迹都全然不同。
她看过水游长的文章,通篇条理清晰,言之有物,而这试卷上的文章尽是辞藻堆积,空洞粗陋。
“把上考院的试卷给我。”
萧凤栖伸手接过另一沓试卷,翻开,果然在她熟悉的文章字迹旁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殿下。”灵茶紧张地注视着她。
“去唤评卷官和礼部的人来。”萧凤栖将两份试卷分开放,自己则坐于桌后,轻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看着被掉包的试卷,萧凤栖突然想起周楚逸说的话。
哪怕我再努力,那金榜上也不会有我的名字。
哪怕我将命都搭进去,我依然无法改变寒门学子这层身份,这条路行不通我只能换条路走。
萧凤栖记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那里面有艳羡,有怨恨,有痛苦,有渴望,所有情绪揉杂在一起,像出锋的利剑般,刺得她生疼。
“殿下,礼部的大人们都到了。”灵茶从外头进来,见她神情不虞,便低声道。
评卷官是礼部的老人,平生最守规矩,见萧凤栖擅自将已经封条了的试卷打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刚想上前,萧凤栖却先他一步开口。
“本宫刚刚在阅卷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萧凤栖将视线落在位于评卷官身后的齐谭身上
等齐谭心虚般挪开视线,她才收回目光,将手边两份试卷单独抽出,开口道:“两份试卷,字迹不同。”
评卷官抚着胡子上前,细细看着桌上两份卷子,眉头一翘,发现了端倪。
“灵茶,唤人将水游长带过来。”
等灵茶离开后,评卷官才问道:“殿下可是在怀疑什么?”
“女皇肃清春闱舞弊风气,不过一年,眼下却仍有人心思不正,试图挑起士族与寒门之间的对立。”萧凤栖点了点桌上的试卷,“我身为本届春闱知贡举为的就是将此等下作手段扼杀。”
听着萧凤栖的话,后边的齐谭脸都白了,默默退了几步,咽了咽口水。
片刻,灵茶便带着一脸懵的水游长到了贡院内。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礼节不可废,等水游长对着礼部的人一个个行完礼,萧凤栖才开口:“过来,写几个字。”
水游长听话提笔,在白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等灵茶将人带离后,萧凤栖拿起他当场写的字与试卷上的对比,满堂无一人能开口。
“查。”
萧凤栖话落,外头便冲进一队侍卫,腰间均佩戴刻着萧字的令牌,将礼部的人团团围住。
“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评卷官阅历最深,又关乎着春闱学子的命脉,平常谁不是毕恭毕敬的,突然来上这一遭,脸都被气红了。
“剩下的批卷,封卷,放榜,都由我的人在一旁仔细看着,这一届春闱容不得半点闪失和纰漏。”萧凤栖将试卷合并,一字一句冷声道。
“我不管你们收了谁的银子,承了谁的恩,再让我发现,大理寺候着。”
齐谭挤在人群之中,捏着手里的银袋,满脸丧气。
为了防止那些人不老实,萧凤栖还在一旁监工,确认他们不敢再做小动作,这才离开贡院。
马车前,有人在等她。
萧凤栖走近一看,等她的人竟是言书骏,褪去了脸上的青紫,换上了正常服饰,整个人看着也丰神俊朗了许多。
“身体如何了?”萧凤栖主动问道。
“还,还行,苍太医是神医,医术高超。”言书骏紧张地磕巴了一下,不敢抬头。
“接下来什么打算?”萧凤栖见他背着行囊,看来是专程等她的。
“我准备回家去了。”言书骏抓紧行囊的背带说道,“临走前,特地来感谢殿下救命之恩。”
萧凤栖拍了拍他的肩膀,“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你应当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吧。”
言书骏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