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六十三章 心魔饵
公孙权垂眸不再说话,手还举在唇前,没有放下。
“听闻大漠有歌声,闻之百民归服。”她兀然开口,“只是又听闻,那不过是狸奴的叫声,它们原就是大漠的,也被大漠的人民喜爱。而民间也有鸡犬升天的传说,可猫就留在了人间,不求长生。这本长生经,我还要还给衡山,才能清白地回到王兄身边。”
“你自是个有主意的人,一人孤身在外,孤又如何放心?”
有了主意,才不放心。此时却也不再以兄长的身份说话了。
裘依只觉得夜色更寒,双手虽也热着,火堆也亮着,却因为近了冰河,王气锋芒寒霜,都打着颤渐渐微弱。
“那便一起去,孤也同去请罪。也是座下小鹤叛窃师门。”
“石头宗,也有女弟子?”裘依问道。
“虞殷是鹤妖,只是幻化为女子形象。石头宗多少也是看在孤的面上,才允许虞殷去石下修行,孤又如何没有罪责。”
公孙权松了口,只是到底不是为了清白,而是为了礼。
那份礼迷途已久,阔别百年。
裘依看着她上了鹤,那鹤之前还如此叫嚣着,此刻却安静沉默,连眼睛都没想睁开。
“权……多谢各位,如若诸位何日到了衡阳,若有缘分……当好好宴请各位。”她踏上了那曾经攻击她,将她丢到远处的鹤背。
可是鹤把她丢得不够远,也不够悄无声息。
竖齿难得抖擞地盯着她的兄长,像是在记忆这样模样的人。
她本就是想要回去的,只是裘依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劝,因为她本就是要回去的。
走得更快……却好像也更危险。
“那我们就等公孙公子进地主之谊了……”裘依说道,鹤再次鸣叫飞远,羽翼也被黑夜吞噬。
几人一时都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和该知道人们相伴只有一程山水,只是接连两遭,都无法一起行至说好的终点。
就像读了几年的书,结果毕业时,却少了那么几个人,转校的,病亡的,徒留终点,却无法并行。
“她会平安到衡阳吗?”裘依自问,却也难以想象。
“你倒是忧心过多,我看这权姑娘,既决心以谎言来示人,那总归留有后路,我原先还想着,做什么突然把这么重要的经抄给旁人,如今想来,如何不是一种保全。那鹤妖怎么就想着给她偷这书,既然一切我们都不明白,又何必烦恼心中挂。”
淮有业重新坐下喝着茶,只是不太又滋味,又说:“真是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师妹,或许权公子真的也得偿所愿了……”杨闻牧又给她倒了一杯白水。
她只觉得嘴唇在冷风下确实有些干了。
逢谣捏着符纸写下了什么递给裘依:“师妹若是不放心,便可以拿这符纸来察觉她的处境,只是共感,而非直观。”
裘依接过符纸,不由得笑道:“师姐你真厉害,武术和符纸都如此精通。”
“师妹若是想学,我也都会倾囊相授的。”逢谣浅浅一笑,却还是说,“曾经我以为东陵就足够大,可来了这里才知道,遇见了师妹才知道,过去未来都如此绵长,境遇也不似单纯的除魔渡鬼的生死一线。他们原来都是这样蜿蜒前进的……”
裘依一时哑口无言,她自己何尝不是渺小,只觉得逢谣也好似更沉稳了,或许无论如何也是为了他们而忧心了很多。
“师姐,就算没有我,你们迟早有一天,也能够看见这样的风景……”
几人相视一笑,不再辩驳。
这一日的夜色更加寂寥。
他们明明距离西翎更近了,心上的东西却也比最初更空了,这份空也来自于一种沉重。那沉重的东西甚至压出了一个空空荡荡的坑。
坏事也总是鱼贯而入,温情只是人生的卡点,只在足够遗憾时恰到好处地如同鱼饵那般吊着人的欲望,和人的生命。
夜半三更,天黑得黑无可黑。
裘依自觉呼吸不顺,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浑身被禁锢着,比鬼压床还动弹不得。
她的气息不畅,气若游丝地问:“……你是……鬼吗?”反反复复,只怕无声回应。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试图滚在地上,抻开自己的腿,却听那团黑影说:“小饵,别乱动,不然要是死了,岂不是钓不上鱼了?”
拿人钓鱼?哪里来的鬼市。
这鬼能不动声色地在逢谣眼下抓走她,无论如何也是一个大鬼。
“那个……鬼兄,为何不放开我的眼睛呢?你也发现了吧,我的修为可并不强。”裘依争取道。
“发现了,只是身上的符纸也挺多,你若看见了,怕不是脑筋要乱动,没有偷走你的符纸你就该偷着乐了。”
这鬼不知该说是有德还是无德,不偷东西,倒是偷人。
“你想要……什么……”她努力地问着,毕竟如今也只有嘴巴能动了。
“魔种。还有女人。”
这鬼倒是狮子大开口,以前是没见过女人吗?
那刘彦真是个乐子魔,愉悦犯,自己淋过雨就想把所有人都撕了。撕也不直接撕,有那么大本事怎么不让世界毁灭。
裘依暗自骂到罪魁祸首。
“呵,我可是能听见你内心骂人的话,你骂的是魔神?不过在鬼界,他们可都是称那魔头为圣主的”
你们鬼还真是没有脑袋,裘依不由得感想道。
“可不要拿我和他们相提并论,我要魔种,就是为了魔种不落入那群蠢货的手中。”那鬼言辞间有些怒气,看来在鬼界也过得比较格格不入。
只是此话多少没有太多可信度,作为鬼自漂泊了那么久,难道不清楚魔气是什么吗?要魔种和女人,不也是想当那“圣主”。
“小饵,你只要帮我钓上魔种就可以了。”那鬼不悦道。
裘依也懒得费力说话,直接心道,我不是女人吗?你到底要什么女人?鬼界没有美女吗?
一时间言辞犀利,也顾不得一二三。
“……哼,当然得是那阳气如日的女人,才是女人中的女人。”
这话说得……裘依大脑都空了一下,只想到,小心别被晒死,不过至少不是吸血鬼。
“你这小饵,心声不如说话好听,吵得我心烦。”
您老可没心。
你这鬼怎么死的?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