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荒岛狩猎者(四)
告示板上,列着第二轮任务结束后各组物资结算。末行添了句:“综合评分最高组,苏漾、张循屹,获得专属权限,请收拾行李前往约会岛。”
何诗影最先瞥见,拖长语调笑出声:“哎哟,专属约会,不知道岛上风光如何?”
苏漾并未搭腔,倒是张循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又费力地强行压下。
不远处石凳上,齐遇手里的枯枝应声折作两段,视线从告示板落向苏漾的脸。
唐玟萱拍了拍他的肩,打趣了一句,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
郑予时端着搪瓷杯踱过来,看了眼并肩站着的两人,抿了口水,喉间漫开一缕涩意。
两人没有多做耽搁,折返帐篷收好背包,便往停机坪走去。
晨光披落肩头,海风迎面袭来,直升机的轰鸣由远及近。登机后舱门闭合,身后的主岛在舷窗里缩成一点青翠,前方是无垠的蔚蓝海面。
机舱内,两人肩臂相抵。
阳光穿过舷窗倾泻而下,顺着苏漾的脖颈淌入锁骨凹陷,细碎金光盛在那处,随呼吸轻轻起伏。
张循屹轻声开口,唇形在噪音里被放慢放大:“苏苏,你紧张吗?”
苏漾挑眉:“没有。”
“可我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很紧张。”他坦荡地承认,眼尾漾开笑意。
说着,原本搭在椅背的手滑下来,搁在座椅皮革上,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苏漾静默数秒,伸出手,慢慢滑入他的掌心。
指节交错的刹那,张循屹呼吸一滞,立刻将她的手牢牢裹住,生怕下一秒她便会抽离。
半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约会岛的停机坪。
这座小岛比主岛小巧,却精致许多。独栋别墅立在缓坡上,三角梅爬满了外墙,庭院里的无边泳池粼粼波光晃人眼目。
屋内设施一应俱全,客厅落地窗直对泳池与海景,主卧大床铺着柔软的被褥,浴室有整面玻璃幕墙。
张循屹拎着两只背包踏入玄关,环顾一周,转头看向紧随其后的苏漾:“这里……”
“只有我们两个人。”苏漾平静替他说完未尽的半句。
一句话挠得张循屹心底发痒,他敛住上扬的嘴角,放下背包:“先吃饭,节目组备好了午餐。”
午餐在露台上进行,四面都是无边无际的蔚蓝。两人面对面坐着,餐叉偶尔磕碰瓷盘,氛围安静但不尴尬,流淌着松弛的暖意。
张循屹放下餐叉,正了正神色:“苏苏,节目组要求,在约会岛上说的话必须是真实的,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苏漾抬眸颔首。
“你之前报的信息,古琴演奏者,是真的吗?”
“嗯,不过只是一部分。我主攻古琴和古法丝弦复原,除了校勘整理传统曲谱,也研习不少同源传统技艺,古法和香、传统织造都有涉猎。”苏漾说得云淡风轻,不见半分卖弄,“为了推广,演奏算是一种表达方式。”
张循屹眼底浮起意外,随即化为浓厚的欣赏:“非遗传承人,这可藏得深。”
苏漾笑了笑:“小时候,爷爷给我找了个制弦匠人,教我看木材、搓丝弦、辨音色,也教我弹琴。后来父母把我接回城里,寒暑假才能碰这些。”
“这么说,你的启蒙很早?”
“嗯,爷爷奶奶很开明,愿意纵容我尝试一切。父母恰恰相反,认定古琴不务正业,只看重考试和升学,我的人生每一步,都被他们规划妥当。”她稍作停顿,“所以后来我就是想试一试,脱离既定轨道,我会走到哪里。”
张循屹凝神望着她,眼前的女孩好似一口深井,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奔涌着暗河。
“你父母现在理解你了吗?”
苏漾摇头,笑意清淡:“我要来录节目,他们极力反对,觉得我胡闹。”
张循屹没再追问,拿起手边水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
苏漾歪头看向他,眼里掠过一丝促狭:“轮到我问你,你的信息属实吗?科技公司创始人?”
“属实,公司做智能硬件方向,我大学开始创业,一路踩坑摸爬,现在团队规模不大,但运转稳定。”
“做惯了掌控全局的人?”苏漾模仿他方才的语气。
张循屹被逗笑,坦然承认:“决策上我的确强势,甚至有些独断。项目落地前我会推演全部风险,把控到最后一环。朋友说我自负,我不否认。”
“为什么来节目?”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平日被工作填满,圈子封闭。我本身又挑剔,不愿将就,就想来新的环境碰碰运气,期待能遇上一个,可以让我打破固有习惯的人。”
他目光沉沉锁着苏漾,毫不掩饰话语里的指向。
露台的风倏然静止,苏漾听得明白,可她既不顺势接下,也没有后退躲闪。这份游刃有余的若即若离,远比直白的回应更磨人。
午后日头高悬,泳池的水被晒得温温的,泛着浅蓝的光。
节目组提前备好泳衣,苏漾那件是深蓝色吊带连体款,露背剪裁从肩胛延伸至腰际,大片白皙毫无遮掩。
张循屹换好黑色泳裤出来时,正撞见她俯身试水温。肩胛骨轮廓分明,水珠顺着脊背滑落,隐入腰间布料边缘。他脚步顿住,喉间发紧。
苏漾闻声回头,视线大方扫过他。宽肩窄腰,腹肌线条清晰,麦色皮肤在日光下泛着光泽,锁骨下那块白色纱布格外醒目。
张循屹被她看得有些局促,抬手挠了挠后颈:“怎么了?”
她走上前,手里捏着拆开的全新防水贴:“伤口不能沾水,我帮你换。”
苏漾凑近他,指尖捏起敷料,揭下旧纱布,将新的防水贴对准伤口。指腹轻按抚平胶边,不经意间数次擦过他的胸肌。
张循屹呼吸明显加重,胸腔起伏,喉头滚过一声极轻的吞咽。
“行了。”她后撤半步。
“那……防晒霜涂吗?日照太强,容易晒伤。”他嗓音有点哑。
苏漾略一思忖,转过身,长发拢至一侧,露出后颈与整片脊背。
他挤开防晒,掌心搓开淡淡的椰子香气,从后颈开始,手掌缓缓向下涂抹,一寸寸抚过她的肌肤。
掌心的温度透过防晒膏传来,远高于池水的凉意。当手掌滑落到腰窝,苏漾眼尾泛起一层薄红,唇瓣微启:“你……”
话音未落,他双手圈住她的后腰,声音裹着灼热传来:“这里容易晒伤,多涂一点。”
介于摩挲与按压之间的力道,痒与麻同时涌上来。苏漾咬住唇,但没有制止。
张循屹望着她耳尖一路蔓延开的潮红,理智绷到了极限,后退一步,把防晒递过去:“好了,前面的你自己涂一下。”
轮到苏漾为他涂抹防晒,她站在他身前,指尖从胸肌打圈向外抹开。
明明手法条理克制,可张循屹觉得那凉意之下,包裹着更烫的东西。心脏正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皮肤,撞向她的指尖。
涂完防晒,两人几乎同时跃入水中。冰凉的池水裹住躯体,驱散了体表的燥热,换来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