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毒死你
暴雪一直在下,整个天际被雪笼罩着,陷入空寂。
院中零星的几个仆人正扫雪,扫出了一个能够两人并行的小路,一个颀长的身影大步踩在雪地上,披着外袍,快速向主屋走去,后面的侍女脚下打滑的跟上。
在扫雪的仆人,以及在院子各司其职的仆人们见状,慌忙低头装看不见,当家娘子这般风尘仆仆回来,连看都不带看她们一眼,显然是生气了,她们可不敢上前触霉头。
女人平静的眸子在推开门,瞬间屋内暖香袭来,将外面的寒雪都驱散。
屋内的暖炉还能看到些许烟气升起,一张清风霁月的脸映入眼帘,岁月好像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从始至终从未读懂过眼前男子,尽管现在他是她的正夫,眼底瞬间幽深起来,淡漠地看着因看到她脸上欣喜的儿郎。
“妻主,你回来了。”
“都下去。”女人低沉的声音没有起伏,只觉得比外面的寒雪还要冷上几分。
房间内,几个侍奴面面相觑看向郎君。
林秋时蹙眉,误以为是妻主外出办商铺的事,遇到麻烦了,不想下人听到,于是示意侍奴都下去,待仆人都下去后,她看着他因在暖炉前满是暖意的手覆在她冰凉的手上。
她的心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怎么穿这么单薄就回来了,等雪停了再回来也不迟。”他沉下脸,显然因她此举生气,抽回手,背过身去不看她。
等待她如往日一般哄着他。
却不知此时路时夕脸彻底黑下来,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
路时夕此时压制着脾气,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她方才知晓的一切都是假的,眼前清风霁月,才华横溢的儿郎配她这个纨绔女,是心中有她的,要不然怎会忍受她日日夜夜。
成婚五年,她们没有孩子,她一直以为是他幼时身子弱,留下病根,难有孕,但现在竟有人告诉她,他怀孕了,怀的当今皇上的孩子,还要她养别人的孩子。
他真的骗的她好惨。
不是她们所说的,他在利用她,根本就不喜欢她,她家之所以被抄家都是眼前男子所为,她的两个姐姐还有父母都是他所杀,根本就没有什么山匪,他嫁给她,就是看中她家财产,拿她的钱辅佐他的情人,当今皇上,昔日的五皇女。
林秋时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是有人走漏风声了吗,她知他怀孕了吗?!
仿佛在印证他心中所想,下一刻
“你怀孕了?”
他回头,就看到她微红的眼睛看着他,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沉重的样子让他心提了起来,袖中的手更是下意识攥着,这不是开心的神情,
“发生什么事了?”
林秋时此时平静下来,脑海中想了所有自己办的事,所有知情者都被他解决了,只有一个人,他无法解决,但她不可能把真相告诉路时夕。
路时夕红着的眼睛浮上来雾气,她在他面前从来不设防,就算她被迫着成长撑起路家,她只愿天道对她还是有一丝眷顾的,让她失去所有亲人之后,给她一个好的夫郎,没想到竟一切都是假的。
“是我还有利用的价值吗?”
“你不去皇上身边待着,委屈的待在我身边。”
“或者说,我该谢你,杀了我全家,却还留了我一条命,还是因为我那天就不该出现,应该让皇上去英雄救美,这样你现在就是皇上的夫郎。”
林秋时眉眼的柔和瞬间被清冷取代,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路时夕。
路时夕只知这样的他是非常的生气的状态,下意识要哄时,抬起的手落下,一字一句道:
“当初是你故意设计自己中药的?”
“你听说解释……”
“你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
林秋时唇角扯了一下,“是。”
“从头到尾都没有山匪是不是?”
“是。”
“最后一句,你之前说的愿意为我死,算数吗?”
路时夕靠近他,眼中已经满是血丝,声音带着决绝,绝望极了。
林秋时蹙眉,一手落在腹部,一手握着路时夕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声音极尽温和,脸上洋溢着初为父的喜悦,“在说什么胡话,孩子……”
忽地吐出黑血,浑身刺痛,蜷缩在地上死死一只手抓着路时夕,“妻主……”声音虚弱无力。
路时夕通红的眼睛满是恨意,“林秋时,感觉到痛苦了吗?你可知我有多痛。”
“放心,这个毒药还是从你压箱底的药理书中配出来的,无药可解。”
“你报仇,我也是报仇,这样我们就两清了,你可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恶心。”
“不喜欢我还为了报仇委身于我。”
林秋时瞳孔骤缩,黑眸死死盯着她,“路时夕,你竟给我下毒?”
“对,就是要你死。”
路时夕嘴角上扬,黑色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你杀死我全家,我杀你一人,怎么算都是我比较亏,是在恼怒我没按你计划,一直受你蒙骗吗,怎么?还要我养仇人的孩子!”
“林秋时,你真狠心,哄骗的我好惨,你赢了,就算是我喜欢你,但灭门之仇,以及欺骗,哪一条我都无法让你活。”
路时夕嘴角又有黑血涌出来,整个脸越发惨白,通红的眼里满是怨恨。
“你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教我医术。”
“若有来世,我愿永远不认识你,你我永生永世不相识。”
——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你不是说要去后院歪脖子树摘枣送给柳娘子吗?”
小丫鬟推开门,风风火火跑到床榻边。
看着蒙着被子还在睡的自家小姐,只好扒拉着棉被一角,细声细语,“小……姐,再不起,那歪脖子树上的葫芦枣全被隔壁大婶儿薅走了。”
“什么?不行,我们赶紧过去摘了。”
少女一下子弹做起,好看的丹凤眼挑起,明明是生气的表情,配上亮晶晶的眼睛,显得尤为慵懒可爱。
少女快速换好衣服,对着妆奁上的铜镜照了一下,没有看到翘起的飞毛,眉眼带笑好看极了。
她真是每天都好看。
“快跟上,立春,那大婶儿要拿棍子抽打了,可不能再让她占便宜了。”
立春在后面追了上去。
在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