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春猎
“你这鼻子怎么比小黄还要灵敏?”
常昭宁语塞,瞪他一眼,祁瑾序正色道:“我也闻见了,确实如此。”
因着方才骑乘,常昭宁心中轻快,不与他计较:“所以四皇子是故意的?”
“他有心与郁郅裘相交,郁郅裘不是。”祁瑾序说着坐到桌案前,视线无意扫过,熟悉的漆黑木盒正安放于桌上。
常昭宁未曾注意到他一瞬的凝滞,跟着分析:“如若四皇子想拉拢郁太子,还须掩人耳目,只派殷泽与他接触?”
“不止。”
常昭宁朝他投来疑惑的眼神,祁瑾序半边眉梢挑起:“还记得周宴么?”
周宴,与江沐岫一案有些关系。
“我派人将周宴的画像拿去给江付嗀辨认,江南已有回信,他就是安期。”
常昭宁双唇微张,山中猎户一朝转为京城公子,他常与江沐岫提起京城,说明安期早就知晓自己的身份,“那他在宿州呆的这三年,是做什么?”
祁瑾序:“恰逢宿州荒灾,匪盗聚众,祁子玦随刘将军剿匪历练。”
三年前,祁子玦不过十七八岁,如若他那时便开始暗中谋划,思其心绪,未免太过可怖。
常昭宁还想说些什么,就见祁瑾序自案边朝她走过来,她敛着袖口的指尖微动,“怎么了?”
祁瑾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三两下便将束袖解开,常昭宁不知他是何意,往后扯了扯,还是没能将手臂抽回来。
袖口被卷起,露出一小块红肿的皮肤,中间还有成片的零星红点,常昭宁肤色白皙,颇有些触目惊心。
腕间触感温热,拇指指腹在她肌肤上方轻轻摩挲半圈,常昭宁听见祁瑾序问道:“手怎么了?”
常昭宁将衣袖往后折起,只一小块发红,放下心来:“估计是被蚊虫叮了,方才挠了几下。”
“刚才怎么不说。”祁瑾序走至桌案旁,从屉中取来一盒膏药。
膏脂敷上片刻,腕间痒意褪去,常昭宁:“只不过被蚊虫叮一下,不是什么大事。”
“林中毒虫甚多,有何处不适,都要及时与我说,”祁瑾序将膏盒丢回桌案上,去一旁净手,“我与太子谈事,晚些才归,不必等我。”
温声叮嘱与草木香气一同沁入心扉,常昭宁将衣袖放下,嗯了一声,又与他道:“我看见夜寻将臂鞲也带来了,明日射猎时一定记得带上。”
月色疏朗,夜色浓重,祁瑾序与太子相对而坐,曲鹤行听了今日之事:“你有何别扭?不就是送套骑射服?”
“我与她好几日未曾说过话了,”祁瑾序思及此便觉烦躁,那日过后,常昭宁每每在他回府前就歇下,避他跟避瘟神似的。今日伴驾随行,才与她说了些话。
祁承瑜笑着道:“从前不是说她不理睬你才好么?”
祁承瑜未作夸张,婚前一日,祁瑾序确在东宫说过此话,只是眼下某人已全然忘记过往:“她既已嫁我,自然得对她好。”
祁承瑜:“......”
曲鹤行顺着他的话:“我看不是常昭宁心悦你,是你喜欢她吧?”
曲鹤行本是玩笑打趣,却见祁瑾序突然沉默,他与太子相视一眼,连嘴中的糕点都嚼不动了。
祁瑾序敛眸,看向曲鹤行,挑眉道:“如何算得喜欢?”
曲鹤行听他问,认真思量过后,搬出自己的经验:“觉得她最好看?”反正他喜欢过的姑娘都是极其美丽的。
祁瑾序想起常昭宁的脸,夜间不上妆时已十分好看了,容他想想,京中还有谁比较好看。
竟然想不出一个姑娘来。
太子瞥一眼曲鹤行,矜贵地丢下两字:“肤浅。”
“太子与太子妃是两情相悦的吧?”曲鹤行拍掌,“承瑜比我有经验。”
祁瑾序看向太子。
祁承瑜:“其实曲鹤行说得也对,不过并不完全,需得认真判断。”
“如若心悦一个姑娘,那是时时刻刻都挂念着她的。”
祁瑾序心底否认,他只偶尔牵挂。
“见到她时便想和她亲近。”
祁瑾序再度否认,说话应当不算,他从未想过与常昭宁有除此之外的亲近。
“见不得她伤心难过,更见不得她哭。”
这点倒是真的,祁瑾序心下一紧。
“最重要的一点,你见不得她与别的男子亲密说笑。”
祁瑾序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四点只中了一点,这不算喜欢吧。
祁瑾序:“我应当还不喜欢她。”
太子眉峰蹙起,一时无言以对,只觉得自己浪费口舌。
春猎当日,观席帐区设于半山一处高地,山下耸木林立,春芽初青,偃旗息鼓,擂鼓声穿过树梢,惊起一片飞禽。
鼓声渐息,常昭宁与祁玉姝在一处,望不见林中深处,二人依帐而立,已至停猎时辰,常昭宁方才起一直看着猎场出口,圣人与太子相继而出,常昭宁仔细望着,却唯独不见祁瑾序身影。
祁玉姝见太子身边空荡,疑声道:“怎么唯独不见世子?”
顿觉不好,常昭宁往帐外走去,夜寻今日没跟着祁瑾序入场,让他前去打探一番。
才出了帐门,不见夜寻,方才还在担心的人就在帐外。
他未跟着圣上队伍一道,先行出了猎场。
祁瑾序怀中抱了只灰色野兔,刚从马上下来,身后跟着几名骑兵,见到从帐内走出的常昭宁,几步走至她身前:“怎么出来了?”
常昭宁看了眼他怀中的野兔,目光先及他染了血迹的臂膀:“手臂受伤了?”
肩头那涸血迹不小,常昭宁说完,身后就来了一名侍卫,拱手上前:“世子,曲太医到了。”
祁瑾序见她脸上止不住的担忧,从容道:“无碍,一点小伤。”
见祁瑾序毫无动身之意,常昭宁:“蚊虫叮一下都值得殿下那般小心翼翼,这样血流不止,如何算得小伤,等流尽了才不算吗?”
祁瑾序:“......”
“回帐内处置。”
流矢锋利,祁瑾序肩上切口细长,脱下半边衣裳,鲜血果然未止,顺着小臂一侧流下。
帐中血腥气迅速漫开,常昭宁看着皱起眉:“如何受的伤,你怎不与队伍一道?”
“太子先前在林中突遇箭镞,我将其拦下时被流矢划了一道,陛下命我即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