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崔家老大
酸涩的眼皮艰难地睁开，很不能适应窗外的亮光，云珂抬手挡在眼前，胳膊上的伤口被扯动，皮肉的疼痛瞬间让她清醒。
云珂小脸一皱，朱唇半开：“嘶，痛死了。”
杜若沅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信步走来，双手抱胸，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瞧着挣扎吃痛在床的云珂。
眼看着杜六小姐越走越近，云珂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下一沉，咬了咬牙开始苍白地解释。
“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杜四不是我杀的。”
杜六脸色不愉，朱唇轻抿：“我知道，你这人虽然古怪不讨喜，但还不至于敢做不敢认。”
云珂怔了怔，唇角勾起了一抹苦笑，觉得这世间之事还真是荒谬至极。
那一桩冤案，至今都扑朔迷离，经过了十数年，不但没弄明白，反而越来越糊涂，成了不折不扣的冤案。
当年杜四公子死的前一天还跟云珂吵了一架，而整桩冤案正是从这里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也不知是怎的，当年一大批和杜四公子关系不冷不热的“正义之士”在惨剧发生之际探头探脑，不失时机地跳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正是陆宗宪的直属上司——齐执。
当年他拿着烧了一半的符咒，执剑而来的一句：“云珂，你竟敢在崔氏灵堂前使用巫术，残害异己，你果然是心术不正，本性难移。”
这一句带有十足煽动性的告状实在是太狠了，本来崔大和姜家姐弟还想为云珂辩解。
可齐执这一番话，将事情搞成了恶意谋杀、门派对立，他们也只好缄默闭口。
这件事情一度闹得江湖上下沸腾，争执不下，至于审理的结果是从来没有人会去关心的，他们只愿意相信嗓门大的那个，江湖上的主流判决如下：
楚巫云珂：因为师弟金慎语的死，怀恨杜四公子，在崔氏的灵堂前下了狠心暗杀。
杜氏的外姓宗师齐执：平日里和杜七公子走得更近，这回杜四公子惨死他却跳了出来，有诬告嫌疑，可能与内部夺权有关。
杜七公子：原本嫌疑最大，可这件事情怎么着跟人家好像也是八竿子打不着，毕竟人家都不在场。
至于其他人的说法，每每说出去都有争议，口齿上的纠缠从来都是千百年来说不清的。
杜六嘴里轻啧：“没想到啊，你居然被季云帆整得这么惨。”
这样明晃晃的嘲讽，云珂听得眼皮翻白：“……”
杜六说着摇头叹息：“也对，你现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实力看样子也是半残。”
云珂听得眼前一黑，闭上眼自暴自弃地瘫软在床榻上。
杜六看着床上那人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模样，暗叹：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云珂有些受不了杜六小姐的奚落了，伸腿戳了戳她的膝盖。
“这个货色究竟什么来头，从哪儿冒出来的呀？他现在入了你们杜氏，人员档案你总是清楚的吧。”
杜六十分刻意地将膝盖一移，用帕子嫌弃地拍了拍，面色一正，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看着云珂眼里的茫然，流出了几分怀疑。
“你从前从未见过季云帆？”
云珂眉头一皱：“嘶，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我就一定得认识他吗？他难道是什么玉皇大帝、财神爷啊。”
杜六眼眸微垂，似是有心：“他虽是入了杜氏，可终究不归我手底下管，他的档案保密程度很高。”
云珂鼻尖嗤笑，眉头微挑心下暗道：这六姑娘是在她这儿拿乔装蒜呢，昨夜那样的混战，她还能出现把自己救走，这一切都过于巧合了。
要说这里面没点她的猫腻，就是说给村头的废柴听，都骗不过。
云珂平生最烦的就是推拉遮掩，这么活着可真累：“保密程度有多高？难道连杜六姑娘都看不得了。”
说罢，云珂伸手去拉她，却见杜六的瞳孔里早没了少年时期的天真烂漫，里面盛着的是一滩沉沉的死水。
云珂抿了抿唇：“你费尽心思从季云帆的手下救了我，不就是想查当年你哥是怎么死的吗，现在这样扭捏，是怕了吗？”
似是戳中心事的杜六抬起一双杏眼，狠狠地瞪着云珂：“你现在也就是个半残之人，不必在我面前夸口。”
云珂脸色一沉，卷着被子麻利地躺了下去，不再多言。
哼！杜若沅你不说是吧？那你就憋着吧，我看咱俩谁更急。
云珂躺下去了不过半刻钟，杜六就开始伸手拽她的被子：“云珂，你起来吧，咱们好好说说吧。”
云珂闭着眼装作没听见，将被子又拽了回来一点，继续养神。
杜六姑娘的声音有些急促了：“你别睡了，我跟你说正事呢。”
看着云珂依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杜六急得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云珂躺在榻上听见这样急促的脚步，差点儿都要笑出声儿了。
云珂收敛住心神，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模样，慢腾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干嘛呀？又吵又闹又拽被子的，你不是瞧不起我这个半残之人吗。”
杜六气呼呼地坐在了她的身旁：“考量了一下你的能力，你恢复实力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有崔二帮你，还怕你不能作威作福嘛。
云珂听着这话暗暗点头，这大小姐总算说了句人话。
杜六转身拿出了一份档案，当然不是杜氏入库的那一份，应该是找人誊抄下来的。
“季云帆从小就被拐了，因为天资不足，经常被柯敏洪骂蠢材，但他会借着月光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也许是这份态度反倒是打动了柯敏洪，竟然还真的收他为徒，教他研习仙法。”
“柯敏洪死后他就自由了，投奔了阮游，可他这人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偷师。
“偷了白饮溪的秘籍手稿，被发现之后要不是阮游求情，他早就被扔到大漠去喂狼了，后来他就入了你的门下。”
云珂瞳孔闪过诧异，原来季云帆还真的在她身边晃悠过。
不过那个时候她麾下的门客实在太多，大多数都是崔陵去交接的，她这个甩手掌柜甩得厉害。
杜六说到此处，瞳孔闪过一丝探究的玩味：“他换的身份不少，或许你也可以回去问问崔二公子，他们二人素有过节。”
云珂咬了咬牙，暗声骂道：“我说呢，季云帆怎么可能对我的身手、套路就这么熟悉，原来是干了偷师这种勾当。”
杜六嘴角一僵，眼里暧昧的笑意，渐渐收敛：“……”
清了清嗓子：“被崔二赶出来之后，他就投入了齐家父子的麾下，这一干就是十多年。”
听到这里，云珂被这口黑锅砸得七窍冒烟：“季云帆这个贱人，偷了我的符咒，巫术杀了杜四，还栽赃嫁祸给我。”
云珂脸色一僵：“不好，昨夜季云帆设了这么大个局，崔陵……”
她倒不是怕崔二会输给那群东瀛浪人，只是他骨缝里的水银，就算当年剃得再干净，终究渗进去了不少。
杜六看她这副样子，鼻尖轻哼：“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吧，人家好歹还有家眷护着，这回要不是我，你就等着被季云帆那个变态拖走吧。”
云珂：“家眷？”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