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2章
为首弟子最快反应过来:“快,拿束魂网绑了!”
众人这才回神,蜂拥而上。
一网金光闪闪的捆锁,把玉娘和赵富商兜住个彻底。五境以下的人被网住,便与普通人无异。
赵富商气极了,他一向谨慎,游刃有余,此时却落得如此狼狈。他张口欲骂,被藤蔓抽脸,赭痕泛肿,口齿不清,被几个弟子紧紧束缚押走。
被绑的玉娘紧随其后。
他们掠过应见微身边时,飘来奇怪的味道。
应见微蹙眉,凝视玉娘的背影。
为什么会闻到硝烟的味道?
应见微只在一处闻过这个味道,那是天灾降世之时,硝灰弥漫的气味。
“晚辈九霄宗楚迹,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楚迹便是为首的弟子,郑重双拳抱礼,“若前辈有需,晚辈定然赴汤蹈火。”
应见微收回目光,笑道:“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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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叫忙?收殓那兄弟二人尸骨,这不应该是我们应该做的吗?”
飞舟之上,客房门口高柱靠着个高马尾少年,是银白交领之一,他手拿糕点咬一口,含糊不清,“这么多世外高人,我见过在洞府里的,在深山老林的,在乱葬岗前边儿荒村的倒是一次见。”
换茶的楚迹道:“你小点声。”
“前辈救了我们,你放尊重点,戴天佑。”银白交领之一的路楹道,弯腰放下小食盘。
“不是,我说真的,这位前辈衣着褴、咳落魄,不会是被暗算或是有难吧?”戴天佑压低声音,“这副打扮,乍一出现我还以为哪个坟头女鬼爬出来了,跟那影化者给我的惊悚有过之而无不及……”
戴天佑的玩笑没得到肯定的回应,得到了路楹和楚迹警告的眼神。
此时客房门被推开,目光齐齐转移。
霞姿月韵,清扬婉兮。
乌发泻墨,肤如凝雪,那眼天生三分含笑,眼波盈盈间漾风流之意。月白裙袍轻如薄雾,简约素净,通身皆白,唯有朱砂痣点于鼻梁之间,成了独有的亮色,更添几分恣流。
他们一时看呆。
“回神,眼珠子要掉了。”
三人猛站直,抱拳行礼,“前辈好!”
“好啊好啊,先坐吧。”应见微莞尔,施施然落座,捻起一颗龙眼,“我在此处修炼太久,对外界大多不明,还望小弟子多为我答疑解惑。”
通过三个人轮流讲述,应见微了解很多事。
她死了百年,百年后的格局有细微变化。
一洲二宗四世家,望仙洲内建立两宗,西有九霄,东有太清,各自教化弟子。四世家未变,依旧是北府、南离、西极和东阙。
即使一尊四君献祭身陨,而这百年也并不安定。
比如影祸。
灭世之祸后期重建第五十年,普通百姓身上开始出现频繁噩梦、幻听的症状,严重到神志不清,有攻击倾向。而一些修士会生出恶念的心魔,日日纠缠不休。
影子分裂成恶欲的自我,在合适时机取而代之真我,这种现象命名为“影祸”,被感染者称之为“影化”。
应见微扒一颗龙眼放进嘴里,“遇到影化者该怎么办?”
戴天佑抢答,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杀了。”
“没有别的法子?”应见微蹙眉,“神智难以唤回么?”
戴天佑噎了一下,叹气道:“前辈,不是我们冷血没善心,等发现是影化者时,基本没有唤回神智的几率,为了不累及他人,便只能杀。”
路楹颔首,补充:“是的前辈,影化前期蛰伏在人体内,与常人无异,很难发觉,等发现时已然没办法救,对他们心软,只会有更多的损伤。”
应见微沉默片刻:“赵富商和玉娘,还有那血髓玉是怎么一回事?”
“如前辈所见,玉娘是影化者,而赵富商在豢养她为他谋利。”楚迹解释,“血髓玉是照影镜的主要材料,但它的制作方式太过草菅人命,西极早已明令禁止,可最近制血髓玉的人太猖獗,尤其是赵富商,九霄宗追查这条线很久了。”
应见微:“如今抓到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戴天佑大咧咧问:“前辈,你想去何处?我们也可帮忙!”
应见微略微思索,反问:“你们要去何处?”
路楹觉得前辈可能不想给他们惹麻烦,立刻说:“朔方城,我们在宗门据点交付委托统计贡献点。西极很多景色也不错,我们可以安排前辈食宿的!”
应见微知道朔方城。
朔方城位于西极主城的边缘,算是西极境域的第一道关口,此地有互市,大多连接在外的初步交易在此处进行,很是繁荣。
但应见微不准备在西极多留,死了百年,她得快些回北府去。
西极应当会有北府的据点。
于是应见微拒绝了:“多谢好意,我不打算多留,到朔方城做你们的事情吧,改日有缘再见。”
三人也没什么难过,非常理解世外高人的独身之意。
飞舟震动,平稳落地。
城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偌大飞舟停靠在朔方城侧方,九霄宗弟子依次下来,押送赵富商和玉娘,从隐秘小门进入城中。
楚迹回头行礼道:“前辈再会。”
路楹和戴天佑依次行了一礼,跟着楚迹迈入城中。
应见微笑点头,望他们离开的背影,在城门前登记领了临时通牒,直奔街上寻找北府的据点。
没有。
一个北府据点也没有。
应见微从渐暮到深夜,从东街到西街,找到好几个南离和东阙的据点,唯独没有北府据点。
长街热闹,商贩唱和吆喝,客人来来往往,只有应见微形单影只,身无分文,不知何处去。那边戏台铜锣敲响,猛地唤回思绪。
冷静,冷静,世上没有堵死的路。
应见微冷静下来就自嘲自己打脸太快,早知道刚刚就答应那几个小孩儿先蹭吃蹭住了。
现在也不能回去找他们,毕竟她好歹是前辈,要脸。
如此边想边走,拐去长街那头,正巧看到卖豆腐的婆婆正收摊,上前帮忙盖桶,提上摊车。
“哎呦,谢谢姑娘。”婆婆不好意思道,“姑娘小心勒手,我来我来。”
“无妨,我力气大,婆婆小心。”应见微笑道,手上动作麻利,将东西收拾好放在摊车里,帮忙推车。
话赶话的,婆婆邀请应见微去家里做客吃些饭,应见微也欣然应允,推车推得更卖力了。
归家途中,一支白衣卫当街闯来,挨家挨户不知搜查什么,周遭人人皆惶,纷纷避让。
直到白衣卫围困其中一家,粗暴推门,锅碗瓢盆摔砸,捆出老人和半大小子,粗布麻衣,手腕处都绑了绷带,隐隐渗出血。
俩人直喊冤枉,被白衣卫喝止闭嘴,押解离开。
应见微不免多瞧几眼。
不仅是声音大引人注意,还有那种若有似无的硝烟味萦绕开来。
“老陈家是怎么回事?犯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