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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青袍之下》

87. 第 87 章

沈锦之闻言动作一顿,眸中闪过一抹欲色:“你方才……唤我什么?”

连溱微微侧过脸去,似是羞赧,轻声道:“沈郎。”

这样一张清冽出尘的脸,此刻从耳根到腮边一路晕开一层浅粉,似初春枝头初绽的桃花,平添了几分活色生香,偏还垂着眼睫,低声唤他名姓。

沈锦之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三魂七魄都跟着那声轻唤飘了出去。

连溱轻觑着他了一眼:“事情既已到了这般田地,我再反抗也是徒劳。”顿了顿,又似难以启齿般低声道,“身上这药着实让人难受,若要从了你……我也是愿意的。”

沈锦之盯着她,咽了咽口水:“你、你识相就好。”

“不过……”连溱掌心抵上他胸口,仰面望着他,“过了今夜,我便是沈郎的人了。”

她顿了顿,眸光微转:“我虽未尝过情爱滋味,可此生也盼望能有一个敬我、爱我之人,一心一意待我。”

沈锦之忙不迭应声:“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这辈子定让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受千人跪拜、万人崇敬!决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连溱闻言,轻笑一声:“我要旁人的尊敬做什么。”指尖复又点上他胸口,隔着衣料轻轻画了个圈,抬眸看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的心。”

那两下轻触隔着薄衫传来,沈锦之只觉一道酥麻从胸口窜到天灵盖,激得浑身一颤,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扯开自己的外衫,衣带都顾不上解,一边手忙脚乱地脱一边急声道:“给你!都给你!我的心肝儿,快让哥哥疼疼你!”

连溱这回却更大力地将他推开,沈锦之不防,踉跄着跌坐在地。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怒道:“你做什么!老子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连溱却丝毫不惧,反倒微微扬起下巴:“你这么凶做什么?”

沈锦之一愣,还未及答话,连溱便又紧接着道:“你沈家位高权重,你又是太子殿下亲表兄,谁人不想攀附,你身边男男女女、莺莺燕燕不计其数……”她说着,眼眶便红了,“我只是怕,怕今夜过后,我也只是你沈公子众多过客中的一个,泯然于你一众情人之间,你便再也想不起我来了。”

沈锦之张了张嘴,心头那点怒火又悄无声息地灭了。这平日里寒潭映月、雪落空山一般的清冷人物,此刻竟红着眼眶为他念酸吃醋,倒叫他心下止不住地暗自受用。

可转念一想,若只共度一宵,便让他从今往后只守着这一人,那是断然不能的。面上却赔着笑:“怎会呢,我往后定会一心一意……”

“我不听!”连溱别过脸去,抬袖拭了拭眼角,“我不信。”顿了顿,又转过脸来,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我要让你一辈子忘不了我。”

沈锦之皱了皱眉,连溱却作势往墙边靠了靠:“若是沈郎不依,我宁愿一头撞死在这床上!”

沈锦之忙抬手道:“别!别动!”定定看了她两息,忽而笑了,“依你,依你就是了。”

左右人已中了媚香,算算时辰,便是强撑也撑不过片刻。莫说耍什么手段逃跑,待会儿只怕还要哭着求他……这些个拈酸吃醋的把戏,陪她玩玩,倒也算得上一桩情趣。

连溱这才缓了神色,羞怯道:“那便劳烦沈郎,着人为我备一身正红衣裙……”她眼眸半阖,“至于厚薄长短,全凭沈郎心意。”

她神色温柔:“既不能光明正大地与沈郎行三跪九叩之礼,不能拜天地、拜高堂,那便容我褪了这身旧裳,点上红烛,掩上房门,只当天地为证、明月为媒,容我着嫁衣与你共度这一夜。便算不得明媒正娶,也算得一场洞房花烛了。”

顿了顿,又道,“如此,不论日后你我是否陌路,我都没有遗憾了。”她微微抬眸,“沈郎也定然不会忘记这一夜的,对吗?”

沈锦之有一瞬怔愣:“你……”

连溱眉目微动,眸中泫然:“怎么,沈郎不愿?”

沈锦之怎么也想不到她竟会痴心至此。明明是他掳来的露水情缘,现在他反倒有些心虚了。

他默了两息,转而笑道:“能与心肝儿洞房花烛,我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他坐回床边,拉起连溱的手到唇边轻嗅了嗅,道:“我这让人去办,好生在此等我。”说完便要起身离开。

连溱却反手拉住他:“等等!”

沈锦之回头看她:“怎么了?”

连溱眼眸半阖,缓声道:“你也知道,我是将军府远侄,本家在睢州。”顿了顿,又抬起眸来,“依着我们老家的规矩,洞房花烛定是要吃赤苓果和百合糕的。赤苓果长在向阳坡上,新人食之,意为赤心相待,热烈红火,百合糕则是望你我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她抬眼看向沈锦之:“我知是奢望,却只盼求个念想,沈郎……”她轻咬了咬唇,“可愿为我寻来?”

百合秋日正当季,百合糕并不难寻,赤苓果更是酒肆茶楼极为常见的下酒干果。这要求说来,可谓极简单了。

沈锦之应道:“小事一桩,等着。”

连溱见他转身朝门口行去,才稍稍舒了口气。藏在腰侧的左手轻轻一颤,掌心竟不知何时被她掐得血肉翻绽,这一动,鲜血便顺着掌纹汩汩淌下,洇透了身下床褥。

心口仿佛每跳动一下,便有一簇火苗窜上来,窜上胸口、窜上耳根、窜上四肢百骸,一点一点,要将她的神智蚕食殆尽。唯有这痛楚,能让她勉力维持住一线清明。

她缓了片刻,正欲下床去窗边探看境况,沈锦之却已去而复返,她只得仍作安坐之态。

沈锦之将手中托盘放在桌上,道:“嫁衣与赤苓果都给你拿来了,不过此处没有百合糕,我已让人去买了,稍后便到。”

他从盘中拈起那件轻薄透骨的红色纱衣,在指间捻了捻,走近连溱道:“便让我先为你换上这嫁衣……”

连溱嗔道:“哪有新郎官亲自给新娘穿嫁衣的,坏了规矩可是大为不祥的。沈郎是君子,既允了我的请求,定然不会做那坏了规矩的事。”她垂下眉眼,低声道,“衣裳我自己穿即可,沈郎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一会儿还得劳你亲自替我宽衣呢。”

沈锦之虽万分心痒难耐,可提到“君子”二字,他自认也是担得的。思量片刻,还是将衣裳递给了连溱:“那你自己来。”

恰在这时,外头有人叩门:“主子,百合糕买来了。”

沈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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