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清清白白男儿身!
宝璎被这姐弟二人带至一处村落,村落荒凉,三人又行个数里路,才至一门前。
宝璎呆呆看前方。
前方门窗破败,杂草丛生,一脚下去,似要踩个甚软塌塌的鼠虫。
她未见过这样寒酸的地界儿,一时心生退意,又不想叫姊妹难做,只好将谢玉护在身前,自个儿只留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儿。
哪想,刚一站定,就见一灰毛畜生从她鞋尖爬过。
“哎哟!”
宝璎惊的一跳,忍不住凑到谢霞跟前道:“霞姐诶,我看你这屋舍有了新主诶,咱们暂且将此间屋舍让予它们!待寻了灭杀鼠虫的药水来再回就是,免得夜间叫这老鼠啃了手脚,那就得不偿失了。”
谢霞也愁:“宝璎妹妹,是我招待不周,反倒叫你替我出主意。不过此地既无酒楼,也无客栈,多年未归,邻人也不识得几个,我们又该去往何方?”
恰逢门外一老妪路过,宝璎就凑上前。
她嘴巴甜,又生的惹人欢喜。
三两句就惹得老妪频频发笑。
待时机成熟。
她软声道:“婆婆呀,我姐弟三人回乡祭奠,可你瞧,这屋舍破破烂烂,怎住得人?你家若是空闲,我们姐弟三人,可否赁间房屋,供我们落脚?”
老妪看一眼谢霞与谢玉,为难道:“我家中虽有空房,可家中有个孙孙,孙孙性情古怪,又面容尽毁,恐惊扰你姐弟三人。不成不成!”
宝璎就嘴巴一撇,握着老妪双手:“婆婆呀,我三人只寻个落脚,待将此处清理,便要归家,届时,你我也算邻里,如何会嫌你家孙孙貌丑?”
老妪听闻宝璎所言,有些不愉。
可这姑娘实在生的美貌,一双眼儿瞧她,竟叫她不自觉心软。
半晌,老妪微微松口:“那便只叫你三人住上一日,若要饭食,却要另外给些银钱。”
宝璎自然忙不迭应下。
她招呼姐弟二人,拿上行囊,跟在老妪身后。
宝璎未细看,此时一路走去,便瞧见此处房屋低矮,多处屋舍荒凉,久无人居住。
宝璎心头打起鼓点,自觉凑近那姐弟二人。
她身儿不自觉哆嗦:“霞姐,这一路走来,除却婆婆,怎的未见个人影?”
谢霞安慰她:“宝璎妹妹莫怕,此处穷苦,多数人家寻不到活路,便举家离去,是以,村落少见人烟。”
宝璎还是害怕,干脆一手扯一人衣袖。
忽的,宝璎心口一跳,只觉左手手腕湿热,不知何时,谢玉已然擒住她的腕子。
她抬眼,就见谢玉眉峰蹙起,似是怕极了。
宝璎嘻嘻笑:“谢玉,你自这村落长大,怎的?还似个孩子,不识路途,要牵我手去?”
谢玉被惊扰,匆忙松开,双颊红红,柔弱道:“宝璎姐姐莫要调笑我,我自幼便随姐姐在城中过活,哪里识得路?”
宝璎本就是打趣,又见谢玉红了面颊,似她往前见过那雪白糕点,表皮凉糯,不知一口咬下,该是何种滋味儿。
宝璎起了馋心,余光又看见谢霞,她只好拍两下脑门儿,叫那馋心快些离去。
不想,她这般模样,惹得姐弟二人侧目看她。
宝璎心中羞愧,无颜见这一双姐弟,三步并作两步,至那老妪身侧。
三人随那老妪回到一处院落。
院落破败,瞧着有些阴森可怖。
老妪率先进院,院内传来低低劝哄声。
好半晌,老妪佝偻背脊,在那院中唤三人:“进来罢。”
宝璎看见,老妪身后跟个青年,一身衣衫灰扑扑,面容泛青紫斑块,阴气沉沉。
宝璎身子一僵,心道:婆婆果真所言非虚,这郎君果真丑陋,若不是她王宝璎不计美丑,果真就要骇着她哩!
谢玉唤她:“宝璎姐姐,快些进去罢!”
“哦?哦!”
宝璎回神,连声称好。
三人进院,院中更是狭小,还泛着股浓浓清苦气。
老妪说:“这院中屋舍三间,我与我这孙孙各一间,余下一间,便由你姐弟三人居住。”
宝璎哀叹一声,点头应下。
三人放好行囊,谢霞就说:“宝璎妹妹,我要带我这弟弟去我老母坟前祭拜,再寻些匠人修缮老宅,此路艰辛,妹妹便在此处好生歇息罢。”
宝璎哼唧两声,有些不愿独自留在此处,却也不愿随这二人再次奔波。
她脚儿如今还酸得慌诶。
谢霞深知她性子,哄她:“宝璎莫怕,你身体娇弱,若是再走些路,怕是明日就要身儿酸痛,你在此处等候,我与谢玉前去就是。”
宝璎听了,觉得有理。
可是此方地界昏暗,连盏油灯也无,实在是可怕的很呐!
宝璎心中愈发后悔,早知便留在城中,哪怕被宝真寻见,也不至于吃些苦头。
她摸一把腰间兜兜,勉强道:“那你二人就去罢!早些回来,莫叫我久等。”
谢玉见了,脚步一动,却被谢霞拉开。
二人走后。
好宝璎,实在是委屈,她寻个干净处儿躺下,金珠子滴滴落下,不一会儿,便低低啜泣起来。
“姑娘,阿奶叫我予你送些饭食来,姑娘?”
宝璎转头,乍一见门外站在身高八余尺个青年,青年面容骇人,一双眼漆黑,直叫她魂儿离体。
她大惊:“你这郎君,怎的?不知点个灯来,吓坏我可怎么好?”
那郎君端着饭食,也不动。直勾勾盯她圆润的脑袋。
宝璎不知,她鼻尖红红,眼睫上沾一滴泪珠,红唇微撅,实在叫人怜爱。
郎君说:“姑娘莫哭,用些饭食吧。”
恰巧,宝璎肚儿咕噜一叫,她也饿了,便勉为其难叫郎君送饭进来。
饭食不过一盏肉汤,闻着滋味儿不甚美妙。
宝璎轻抿一口,顿时皱起个脸:“怎的,又苦又辣,这是个甚菜式,平白糟蹋粮食诶!”
郎君嘴角一扯,冷冷道:“乡土地界,还要个甚好滋味儿?”
宝璎忘却那姐弟二人“抛弃”她的苦楚,摸着兜儿,心道:这些金银若是只换来这等吃食,不若送予梨花,换些猪食,也好过叫她的五脏腑遭受折磨。
她嘀咕个没完,丑脸郎君见了,顿时端走碗筷,他看着宝璎道:“你今日弃它,待明日,你再要,就不给了。”
宝璎听了,抹一把眼泪,心生悔意:“你早说是这么个滋味儿,我就不吃了,如今可好,嘴里头涩得很哩!”
丑面郎君闻言,冷哼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