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谎话
英仙座流星雨,全年最盛大的流星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洛晚渔上完学校的补习班,好不容易有几天假期,却又被成堆的试卷和习题填满,刷到流星雨的预报时,她彻底坐不住了,第一时间把这条链接转发给了明书:寝否?相与看流星否?
Sherry:[失去力气jpg.]
Sherry:别提了,我妈非说我物理不好,给我报了一对一,明早我还得早起,不能浪费钱。
小鱼吃螃蟹:书,你说得我有点愧疚了。刚刚西瓜没啃干净,你说超过两分钟了,我能再从垃圾桶里捡起来再啃啃吗?
Sherry:西瓜谁买的?
小鱼吃螃蟹:我妈啊。
Sherry:我觉得不用了。因为一对一是花得我的压岁钱。
小鱼吃螃蟹:.......阿姨是怎么说服你的?
Sherry:我妈搞诈骗。
Sherry:我妈前几天在饭桌上特别认真地对我说,孩子,想不想学投资?我当然想啊,这辈子最朴实无华的梦想就是买张彩票中个千万直接躺平好吗?
小鱼吃螃蟹:这个投资该不会是.......
Sherry:没错。我妈说稳赚不赔,我看她这么笃定,以为她是有什么路子不和我跟我爸说。稳赚不赔的事情我肯定不能错过,我比较贪嘛,你也知道。然后今晚双色球不是开奖吗,我就跑去问我妈,她买的号码是什么?结果她给了我一串补习班老师的手机号。
Sherry:一节课500,鱼,我发誓我这辈子真的没这么爱学习过。所以,流星雨我是真的没法陪你去看了,我要早睡早起好好感受我的五百块钱是怎么死透的。
小鱼吃螃蟹:好吧,你加油。
明书不去,洛晚渔一时间不知道找谁了,她发了条朋友圈:有没有人想一起去看流星雨?
为了看起来更有吸引力一点,她还给自己回复了条:听说许愿暴富很灵哦!
最先给她回复的是谢昭寻。
Z:我可以吗?
她和谢昭寻的关系,在班里算得上熟。
附中的传统是高一高二除了几个实验班,之后都是普通班,高三会专门选出来一个火箭班,他俩都是被掐出来尖子生,恰好还是前后桌,之前还认识,所以熟得很快。
洛晚渔略微思索了下,她和谢昭寻两个人应该也不会很尴尬,但她还是更想找个女生当搭子,所以没有立即回复。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实在是没有其他人私聊她。
都在忙着写作业吗?实在是太刻苦了吧?
但她还是决定劳逸结合下,回复了谢昭寻:可以呀可以呀。
小鱼吃螃蟹:但就是得给你打个预防针,据说今晚天气可能会有变化,不一定能看到。
Z:没关系,重要的是追流星的过程。
志同道合呀。
洛晚渔放心了,匆匆收拾完,给谢昭寻发消息:我们在哪里集合?
Z:你下楼。
洛晚渔上高中后,学习压力大,洛拾云想让她每天都多睡会儿,就在附中附近租了套房子。
附中在老城区,建校时间早,每隔几年就在原有的基础上翻新修缮,校址从来没挪过。周围的居民区原先都是附中的家属楼,有些年头了,原先的住户大多也都搬了出去,专把房子空出来租给读书的学生赚点房租,室内装修大多都还停留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
边渡来看了嫌旧,担心洛晚渔住不好,大手一挥买了下来,请人专门翻新过,家具都换了全新的。
居民楼外墙斑驳,路灯的灯罩里积了层厚厚的灰,光芒微弱,却还是将墙上的树影拉得很长。谢昭寻坐在灯下的长椅上,长腿随意地往前伸着,手里无聊地转着个空矿泉水瓶。
洛晚渔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意外,“你家不是不住这附近吗?”
学生时代互相交换住址最快的方式就是过生日,他们刚成为前后桌不久,谢昭寻就邀请了她去了他的生日会,她后来也礼尚往来。
“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啊?”
“嗯呐。”
夏夜的风吹得滚烫又温柔,老榕树的叶片沙沙作响,墙头月季开得艳,花影幢幢,空气里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谢昭寻站起来,她的头刚好在他肩膀的位置,少年干净的气息格外明显,洛晚渔问:“万一我不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样啊,谢昭寻想把手里的空瓶扔进垃圾桶,手都抬起来了,结果恰好看见个拖着编织袋捡垃圾的大爷,一个垃圾桶一个垃圾桶地挨个翻过来,他又把手放下来,拧开瓶盖把瓶子捏扁,等大爷路过时递给他,“偷偷走掉呗,不被你发现。”
洛晚渔踩着地上的树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起来有点可怜啊。”
“那我改主意了。”
“什么?”
“换点同情分啊。”
人行道上有小孩学骑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蛇行,还横冲直撞的,差点撞上洛晚渔,她往旁边躲,不小心撞上谢昭寻,他用的不知道什么沐浴露,很好闻,她心跳微不可查地加快,“有什么用?”
谢昭寻瞧她,街边小卖部门口挂着的白炽灯光亮得刺目,路灯暖黄的光晕从天而降,旁边理发店的三色灯悠悠转着,驳杂的光源在她脸上交织着,却并不显得浑浊,反而有种遗世独立的干净。
“你猜。”
逗她呢?
这种事情又不像是选择题,三短一长选最长,哪有什么好猜的,况且真猜有点超过了,于是她胡乱扯开话题,“你刚刚准备扔水瓶的姿势挺帅,怎么不去参加篮球队?”
靠。
谢昭寻在心里骂了句,有点郁闷。
篮球场上你不是每次喊加油都喊得最凶吗?怎么,又把我当空气?
他冷着脸,“因为我是大气层的。”
“啊?那流星岂不是从你身上掉下来?我看看在哪里?”
谢昭寻被气笑了,“那你等等。”
洛晚渔站在街边等他,谢昭寻进了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瓶水,付钱的时候老板还另外递给他一束花和一袋东西,他抱着东西过来,洛晚渔才看清原来那束花是向日葵。
他把向日葵递给洛晚渔,“来的时候买的,想着空着手不太好。”
但他也不敢真的抱着束花到洛晚渔楼下等她,不管是什么花,都太明目张胆了,完全在家长雷区蹦迪,好扣印象分啊。
干嘛给她送花啊?男女同学之间好像有点越界了吧,但偏偏又是一身正气的向日葵,干干净净地不带一点暧昧,洛晚渔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接了,“谢谢啊。”
“不客气。”谢昭寻看她收下了,心里松了口气,“对了,你跟你家长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