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我听说过这个真符堂。”一个穿兽皮袄子的中年汉子挤到前面,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不?这真符堂的堂主,是个有传承的小孩子!”
“啥传承?”
“制符传承啊!”中年汉子环顾四周,故意把声音压得更低,好像怕被人偷听去似的,“这堂主是个小姑娘,父母双亡,手里攥着祖辈传下来的制符手艺。听说她爹娘在世的时候,是外头的制符师,留下了一大笔传承。”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中年汉子拍了拍胸脯,“我有个远房亲戚在东区,很了解那边的情况。”
“那她为啥拿出来教别人?”有人提出疑问,“这么好的手艺,自己留着不香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中年汉子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些,“那小姑娘父母死得早,没人教她这里头的门道。她不懂制符传承值多少钱,就这么大喇喇拿出来教人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可不是嘛!”中年汉子感叹道,“这种机缘,百年难得一见!你想啊,寻常散修一辈子也摸不到制符传承的边儿,如今有个现成的送上门来,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报名!”一个百来岁的女修冲上前,双手往桌上一撑,“我年纪大了,打猎打不动了,想学门手艺!”
“那……那成,您登记吧。”孙梅愣了一下。
“我也报!”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老头挤过来,“我虽然炼气二层,但手稳!画符不就是手稳嘛!”
“还有我!”一个独眼的中年女人往前一站,“我眼神不好,但我手巧!以前编篮子装灵药,咱北区就数我编得最好!”
人群哄地一下炸开了锅。
北区这些老散修,平日里日子过得紧巴巴,打猎打不动了,采药采不动了,卖苦力也没人要。如今听说有免费学手艺的机会,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老哥,你说的是真的?真不要钱?”一个拄着拐杖的修士颤颤巍巍地问。
“不要钱!”中年汉子大声说,“人家还免费发符纸符墨让你练手呢!”
“那……那要是学不会呢?”
“学不会就接着学呗,反正不花钱!”
“不是,我是说,要是用完了人家免费发的,还没入门,那咋办?”
“那就看你自己了。”中年汉子耸耸肩,“但这种事,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你天赋异禀,一学就会呢?到时候学会了制符,可比打猎采药强多了!”
“那确实是,北区那些卖符的过得可滋润了。”
“我报!拼了这条命也要学会!”老头把拐杖往地上一顿,“等赚够钱治好我这条退!”
“我也报!”
“还有我!”
“给我家小子报一个,他才十四,手嫩,学这个正合适!”
孙小梅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没想到北区的人这么热情。她手忙脚乱地记录,墨水溅到了袖子上也顾不上擦。
“别急别急,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
“还排啥队啊!”一个粗犷的大嗓门从人群后面炸响,“再排队名额都被抢光了!前面的让让,我先报!”
一个身高近七尺的壮汉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人群被他挤得东倒西歪。他走到桌前,砰地一声把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桌上:“我叫赵大山,炼气七层,干过十年猎户,手稳得很!我报名!”
“好……好的,请稍等……”孙小梅被他吓得笔都差点掉了。
“还稍等什么?”赵大山眼一瞪,“笔给我,我自己写!”
他一把夺过笔,在报名表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扔,咧嘴一笑:“成了!啥时候开课?”
“三……三天后。”
“好!三天后我准时到!”赵大山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在啥地方上课?”
“到时候会通知的……”
“行!”
赵大山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散修。
“这人谁啊?”
“赵大山你不认识?北区猎户队的,力气大得很。”
“啊,他也来学制符?”
“废话,谁不想学?”那人说完,也挤到桌前,“我也报一个!”
“哎,赵大山我知道,他家不是和那啥有亲戚关系,怎么也稀罕这真符堂的名额?”
“嗨,听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了,那些家族可不会都收去做学徒,再说,赵大山那样的能制符?”
“那真符堂怎么也收?”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真符堂的小女娃善良好欺咯,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赶紧去报名。”
......
南区是四个区域里最安静的一个。
真符堂的报名点设在南区通往坊市的路口,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简简单单。
来报名的人不少,但大多不慌不忙,先在旁边观望,三三两两地议论。
“听说了吗?东区的真符堂来咱们南区招人了。”
“真符堂?就是那个免费教制符的?”
“对,就是那个。”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一个穿绸布衫的中年人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说,“免费教?那他们图什么?”
“图劳力吧,听说学了之后要给堂里干三年的活。”
“三年?”中年人眯起眼睛,手指在扇骨上轻轻敲着,“三年时间不短啊。若是三年里画的符都归他们卖,那咱们岂不是白白给他们打工?”
“话不能这么说,”旁边一个妇人接话,“听说每月有工钱,还有分红。学会了制符,以后就是自己吃饭的手艺,三年换一门手艺,值不值?”
“值不值,得看怎么算。”中年人把折扇一收,“你得算算,三年里你能画多少张符,那些符能卖多少钱,再减去他们给你的工钱,看看差值是多少。如果差值太大,那就是亏本买卖。”
“你这人,算得太精了。”
“不算精怎么行?”中年人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几分谨慎。
“但你得算算,会制符之后能赚多少钱。那三家制符的店铺虽然还算公道吧,但总归还是赚不少的。”
“说的到是,不过大家都去学,符箓多了,那可就卖不了高价了。”
“那你不报了?”
“报啊,为什么不报?”中年人把折扇往腰带上一插,“但得先把规矩问清楚。签什么契约、工钱多少、分红怎么算、学不会怎么办——这些都得问明白了,才能落笔。”
他整了整衣襟,缓步走到桌前,对负责登记的学徒笑了笑:“小兄弟,我想问问,这契约的具体条款……”
......
东区的招生更是热火朝天。
真符堂最初就是在东区起家的,夏怀真和林汐、宋念禾、楚烈风都是东区长大的孩子。这里的街坊邻居知根知底,很多人早就盼着真符堂扩大规模了。
以前真符堂招人,只局限在认识的散修和杂役二代小圈子里。靠的是熟人介绍、口口相传,范围很小。很多人想报名,因为场地不够、师资不够,被拒之门外。
现在不一样了。
夏怀真放出话去:真符堂大规模扩招,东区优先,以前报过名没被选上的,现在重新来报,一律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