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006

罗是为看病才来到这座岛的。

尽管这座岛有比土匪强盗还难打交道的管理者，但他们还是忍耐下来、呆在这里，就是为这座岛上的医生。

多座城市、多座岛屿都被不善的航海者造访过，医生们被带到这座岛屿，建立了一座私人疗养院。

兴许因为威尔莫特实在太难交流，被关起来了的医生们显得比大城市内的同行们要友善许多，哪怕看到满脸白斑的罗出现在视野中、与他们呼吸同样的空气，这些医生和助手也没有一边尖叫着躲避、一边大声呼喊保安。

他们只是听说有人上门求医，然后开门，迎接，看诊。

仅此而已。

罗西南迪和罗共同旅行三个月，去过无数座城市、无数座医院，这是他们拥有的最正常的一次看诊经历。

……在一座海贼管理的岛屿上。

何其可笑。

然而哪怕医生们没将珀铅病误认为死亡率百分百的可怕传染病，在经过仅仅一个多月的缜密研究后，他们也依旧没获得什么进展。

这是理所当然的。

珀铅病本质上是矿石开采不当造成的重金属中毒，在曾被称之为‘白色城镇’弗雷凡斯爆发。现在地图上已经再找不到这个国家的名字了。曾因当地盛产的珀铅矿而世界闻名的国度，几百年积蓄下来的毒素在这几代人身上集中爆发。

本国医生经过数十年研究，最终得出的结果也只是无药可医，没道理初次接触病例的医生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找到解法。

代代积累下来的毒素会随着血缘遗传，在发病后，患者皮肤会变得异常苍白，浑身疼痛难忍。白化早期会出现在手脚，后期会逐渐扩散到躯干、面部，最终覆盖全身。在从故乡逃出来时，罗就知道自己只剩下三年多的寿命。他家里世代是从医，自己也略懂些医术，是以，他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

“什么手术果实？”罗疑惑地问。

柯拉松完全是绑架性质地将他带离堂吉诃德家族，起初他是不情愿的。然而时间久了，再厚的坚冰也会被那颗炽热的心烤化。他从没见过柯拉先生这样的人，这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罗不抱任何希望，但他愿意配合这个人的一切举动。他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活下来，但他会相信柯拉松。

因为这个人……是如此不顾一切地想要救他。

罗西南迪举着罗手舞足蹈，两个人在屋里跳了一段华尔兹。他咧嘴笑着说：“多弗朗明哥给我打电话，说他找到了手术果实的下落！那是对医生来说奇迹一般的果实！”

罗迅速抓住重点：“多弗朗明哥？他怎么说？”

罗西南迪早已熟悉自家孩子的性格，丝毫没被他的较真和认真影响心情。他笑眯眯道：“他截获了一条情报，说海军准备从一伙海贼手里买下这颗果实。我确认过了，这事是真的。多弗朗明哥说他要去劫走手术果实，然后让我服下。”

“你——？！”罗错愕不已，“但你不是——”

罗西南迪；“对啊，我已经吃过静寂果实了。一个人只能吃一颗恶魔果实，不然在吃下第二颗果实的瞬间能力者就会爆体而亡。”他放下罗，半跪在他身前，认真道，“所以，这颗果实由你来吃！罗是医生对吧？吃下这颗果实，你就可以拯救自己了！你就可以治好自己的病，然后活下去了！”

恶魔果实的厉害，他们都是见识过的。

如果是恶魔果实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

罗心思浮动起来，好像一直堵死的路出现了一条裂缝。但没等他仔细去想，罗西南迪的这个提议就让他表情有些精彩。

“我……？我来吃？”

“对，就是你。”罗西南迪一口咬死，“只能是你。”

好像知道罗接下来要说的内容，罗西南迪赶在他开口前竖起一根手指制止他。他表情严肃起来：“这座岛上确实有很多厉害的医生不假……但这可是手术果实。我们怎么保证，他们在吃了手术果实之后依旧会、或者说，威尔莫特依旧会允许他们给你治病？力量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最稳妥。”

罗沉默下来。

罗西南迪又道：“况且手术果实很厉害的，除了治病，肯定也能被用在其他方面的！你吃了它肯定不亏，对你未来有很大好处的！”

罗终于开口了。

他一张嘴就直指问题关键：“我寿命只有大概一两个月的时间了。吃下手术果实后我就立刻能对自己进行手术吗？治疗珀铅病的手术要怎么做啊？只手术就可以解决问题吗？”

手术果实手术果实，听起来就是外科手术。

但退一万步讲，他一个十三岁小孩怎么会做过手术？

青蛙他倒是解剖过。

但解剖青蛙，和解剖自己，那能是一回事吗？！

罗西南迪一想也是。

他低头看看还不到自己大腿高的罗，也略有一些迟疑。幸好，他们身边就有能接触到的大量善良友好医术高超医生。罗西南迪从善如流：“那我们就先咨询一下这里的医生吧？”

“可以。”罗用脚尖碰碰罗西南迪，提醒道，“你该出去了！不然那些海贼该以为你掉进马桶里了！”

翌日，两人带着满腹的疑问来到研究院。

——主要是罗。

研究院的主医师名叫希尔，是个不点就透的聪明人。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一直带头对珀铅病展开积极治疗，可今天，病人和病人家属突然跑来以假设为前提询问了各种问题，他居然也没露出半点惊异神色。

“珀铅病是非常特殊的病症，因它造成的悲剧实在太多。”医生说道，“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衷心祝愿你们能够成功。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两位不妨直言。”

罗西南迪思忖半晌，还是简略提及了手术果实的事。

“……手术果实吗。”这位棕发的中年医生不急不躁，不疾不徐，他身边年轻的助手已经目露惊讶激动起来，又被他一个手势制住。医生发表几句见解，罗立刻坐不住，与他交流起可能的治疗方案。

医生原则上支持并认同他们，但实际上他面露难色。他沉吟片刻还是叹口气，小小地给他们泼了盆冷水：“你们要小心，别叫那位大人知道手术果实的消息。黑港也有在搜集恶魔果实……如果你们能就这样离开这座岛是再好不过的了。”

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