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61 独处
程阕在口袋里找了找，来得匆忙，身上除了手机几乎什么都没带。
宁泱像是知道他需要什么似的，从女仆围裙的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吧。”
“谢谢。”程阕接过手帕，手帕上还带着宁泱的体温，他小心地攥着它，擦拭头发和肩上的水珠，没打算将它弄得更脏，感觉差不多了就收了起来。
宁泱看他十分自然地将手帕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想了想，没有就此发表什么意见。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看对方，忍不住一笑：“现在这算什么，落跑的女仆和落汤鸡顾客？听起来好像有点像狗血的桥段。”
“我倒觉得，这比较像是有宿命感的桥段。”程阕朝他走近两步，微微垂眸，“偌大的学院，在没有提前互通的情况下，都能碰上面，这不是命运的推动，是什么？”
“也可能仅仅是巧合。”宁泱耳朵有些发烫，嘴上却还硬着。
距离这么近，他很自然地嗅到了程阕身上的气味，有程阕平时经常用的熏香味，淡淡的花果香；也有雨水的气味，糅杂着冷冽的冰雪与青草的味道。
气味有些复杂，但并不难闻。
只是风雨的冰冷气息将大部分的暖意压制了下去，让程阕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锋锐的感觉。
然而他的视线却很灼热。
热度与锋锐叠加，导致宁泱感受着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就感觉好像自己身上的衣服在被对方一件件剥落。
“咳！”宁泱赶忙咳嗽一声，打断自己发散的思维，“要不要去我们班看看，那边有暖气，还有热咖啡。”
程阕勾了下嘴角，没有立马答应，而是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混进来的吗？”
宁泱确实好奇，当下被他转移了注意力：“怎么进来的，你拿到了邀请函？”
程阕点点头，又摇摇头：“再猜猜？”
宁泱撇撇嘴，不喜欢他这种卖关子的反问，于是故意说：“该不会是你为了能随时混进来，还给自己弄了个校董的身份吧？”
程阕立马咳嗽一声，没有否认。
宁泱睁大眼：“不会吧……我说中了？”
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啊！
之前为了个馅饼入股人家的小店，为了在路上睡得舒服入手了一辆房车，这才几天不见，程秘书就进化成为了能随时来学校，给自己弄了个校董的身份？！
宁泱看程阕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这比霸总还霸总的行为他就不予评价了，更关键的是，他真的都做成了啊！
尤其是最后一条，宁泱怎么都想不通，他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兰因高中，贵族学院，这种学校的校董也是这么好当的吗？
“咳，准确地说，我现在是正式的校董代理。”程阕一本正经地解释，“以后校方有任何需要楚董出面的活动、文字签署、会议讨论之类的，都将由我全权代理。”
不知道为什么，宁泱看着程阕越正经的表情，他心里就越觉得有一个词非常适合用来形容这样的程阕。
——公器私用。
不是宁泱过于自恋，把程阕的每个动机都归结到自己的身上。
实在是，他也看不出来程阕费尽心机把这活儿揽到自己身上究竟是为了什么。
之前还能拿楚方休来当个挡箭牌，但现在程阕都被调到恒楚了，不用讨好大少爷地位也是杠杠的，没人能撼动得了他。
按理说，宁泱应该适当表现一下感动，应该要有所表示的。
可宁泱在得到程阕的确认后，满脑子就只有“卧槽他执行力好强”“他究竟是怎么说服楚董和校方的”“程秘书想要，程秘书得到”这样的念头了。
对程阕的叹服、敬佩、以及想要研究分析的心情占据了上风。
程阕看着宁泱眼睛亮闪闪的，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就猜到少年在想什么了，顿时心底涌起一阵无奈。
不过他也庆幸，幸好自己是个还算有能力的人，能够让宁泱时刻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
假如有一天他不够优秀了，宁泱肯定会很快地对自己失去兴趣。
所以哪怕是为了未来的幸福着想，他也时刻不能松懈自己。
永远都比宁泱多走一步，就能让他永远追着自己的步伐，不再看向其他人。
程阕从前也曾遗憾自己与宁泱有年龄差，喜欢一个人都要时刻承受良心的谴责与煎熬，不敢吐露半句真情，不想对宁泱做出任何引导。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想，好在他拥有比宁泱多出的这几年的经验，而他也没有浪费那几年，让它们实实在在地成为了奠定两人感情基础的基石。
为宁泱而做出的每一个决定，他都不曾后悔。
宁泱还要在兰因高中待一年，所以哪怕是为了这一年，程阕都觉得争取校董代理这件事做得非常划算。
哪怕楚董已经怀疑自己别有所图，程阕也不曾后悔。
“要不，就先在这里坐会儿？”程阕温和地看向宁泱，“暂时就不去人多的地方了，我这副落汤鸡的模样被别人看到了，也影响集团形象，不是吗？”
宁泱：“……”
“影响集团形象”这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程阕接着游说：“再说了，你会跑出来，不也是为了透气的吗，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们偷偷翘会儿班，不会有人发现的。”
宁泱终于忍不住笑了下：“好吧，那就在这里坐会儿。”
“稍等，你先站着别动，我很快回来。”程阕想到什么，立即叮嘱宁泱一句，随后转身快步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宁泱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乖乖站在原地没挪动。
打到第三个呵欠时，宁泱总算看到程阕回来的身影，对方手里拿着两个冒热气的杯子，手臂上还搭着一条毛毯。
程阕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宁泱，并在长廊的石阶上铺了毛毯，才让宁泱坐下：“天气冷，你穿得这么少，别冻感冒了。”
宁泱捧着热腾腾的饮料，闻着杯里清新的柑橘味果茶香，心情也变得暖洋洋的。
他神色放松道：“我定制的这款女仆裙已经很保暖了，制作的时候专门让服装厂用了比较厚的料子，而且还给